慕言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那边的吟诵声停了,齐齐看向这边。

    有人低声道:“那人的这首诗狗屁不通,三岁孩童都能做出来,慕言溜须拍马的姿态也太难看了些。”

    “就是,什么运交华盖,什么未敢翻身,都是那人的自嘲,何其的虚伪!”

    “那你们去指正一番?”

    “爱去你去,那人凶名赫赫,若是被他记上了,迟早全家倒霉!”

    “那你们嘀咕个什么?”

    一个书生皱眉对两个在嘀咕的同伴说道:“这首诗胜在意境,当时兴和伯可是四周皆敌,正好契合了这个意境,再合适不过了。”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这书生叹息道:“纵观兴和伯这些年的行事,孤傲不群,却于国有大功,这才是不党不群的臣子啊!果然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佩服!”

    方醒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粉丝在这群书生中,他看到慕言吟诵完之后面红耳赤,就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不过看你还小,酒却不能多喝,伤身!”

    慕言拱手受教,然后问道:“兴和伯,您这是来宁波抓人吗?那学生倒是知道几个贪腐的小吏。”

    正义感爆棚的年纪啊!方醒微笑道:“不是,有些事情要办罢了,不过还得要多谢你,有缘再见。”

    慕言啊了一声,难掩失望的道:“学生以后肯定会去京城,希望到时候能去拜访您。”

    方醒点头道:“方家庄就在北平城外,随时欢迎你。”

    说完方醒冲着那些书生们拱拱手,转身离去。

    “他就是来听咱们作诗的吗?”

    方醒走了,那些书生们兴趣大减,而钱文也非常知趣的叫人送来了主食,招呼大家一起取用。

    这便是诗会,作诗兼野餐聚会。

    第1649章 筹谋的李二

    “父亲,孩儿今日见到兴和伯了,还和他说了话,他很是亲切,说是欢迎孩儿以后去北平的方家庄做客呢!”

    回到家的慕言兴奋的向父母显摆着自己的际遇。

    王氏笑道:“你就哄人。”

    慕简皱眉道:“那人在士林中声名狼藉,你不该去和他亲近。”

    看到慕言的神色骤然变成了落寞,慕简皱眉道:“孟母择邻的道理你不懂?为父不求你们一定要为官做宰,但至少要心正!”

    慕简肃容道:“心正则身正,心身皆正,则可为君子!要向你大哥学习,莫要再跳脱了。”

    王氏看到小儿子茫然,就劝道:“夫君,言儿还小呢,您慢慢的教他就是了,以后当然会成为和您一般的君子。”

    “他还小?”

    慕简本想发火,可看到妻子的神色,就叹息道:“罢了,下午做一篇文章出来给为父看,若是不好,打!”

    ……

    方醒突然造访宁波府的消息随着书生们的归家而散播了出去,宁波府上下自然震动,知府赶紧去了方醒的暂住地拜访,却吃了闭门羹。

    “伯爷此行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见外客。”

    方醒没工夫和宁波府上下客套,他派人去传话,说是有使节到了,让宁波府给船队补充些粮食饮水,船队修整几日后就会离开宁波府,前往金陵。

    于是巴罕得以上岸,住进了大宅子里。

    一位战功赫赫的大明伯爵居然住在商人的宅子里,这个发现让巴罕不禁心中暗喜,于是在见到方醒时就说了些贸易的好处。

    “……大明无需为此烦心,天方人就是最虔诚的商人,只需让他们周转一下,大明和我国的货物便可畅通无阻,此乃对双方都有益之事……”

    巴罕看了方醒一眼,却看到的是漠然,就咬牙道:“兴和伯,那些天方人……很客气,从来都不会亏待朋友。”

    方醒哦了一声,说道:“肉迷国难道就没有和那些泰西人贸易吗?”

    巴罕一怔,说道:“兴和伯,您知道的,我国同那些泰西人打了许久,双方早就是不死不休,别说是贸易,看到对方的人都会把他杀死。”

    方醒点点头,说道:“那为何不走陆路呢?”

    巴罕的额头一下就见汗了,方醒悠悠的道:“哈列国已经被大明打断了脊梁骨,难道还敢扣留你们的商队不成?那正好给了你们大规模介入哈烈的借口,不是吗?”

    “哈烈此时最为虚弱,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动过吞并了他们的心思!”

    方醒的话一针见血,把国与国之间的龌龊都说了出来。

    巴罕干笑道:“兴和伯,陆路太远了呀!而且能带的货物不多。”

    “嗯,这个确实。”

    走陆路一是消耗大,人吃马嚼,一路就能把老本给吃没了。

    陆路的第二个弊端就是只能靠大车,能带的货物少,划不来。

    巴罕笑道:“若是走海路,天方人对这条航线再熟悉不过,肯定不会有问题。”

    “嗯,是不会有问题,前宋时天方人的后裔就曾经把控了泉州,然后和蒙元人一起制造了泉州惨案,而崖山之战他们就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