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摇摇头,他早就重新续弦,迁回去也是个麻烦事。

    “不必了,就让燕娘在南方吧,至少南方没那么冷,没有……打草谷。”

    打草谷是延续了前宋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异族袭边,抢夺人口粮食。

    船主诧异道:“燕娘?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中年男子皱眉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无礼。

    男孩抱着大包袱坐在甲板上,从下山到上船,他一直在想着自己的母亲。

    在记忆里搜寻着!

    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人,她……紧紧地抱着那个孩子,那就是我吧?

    “娘……娘,你跟我回家,娘……”

    记忆里的面容渐渐的鲜活起来,男孩想起了燕娘,想起了母亲的声音。

    只有母亲才会有这般轻柔的声音。

    “小猪跟着爹爹回去,娘在这边做工,很快就归家了……”

    “娘……”

    男孩突然泪流满面的喊了一声娘,中年男子一怔,然后就叹息了一声。

    那个货主听到了声音,就过来看热闹。

    “这孩子哭什么呢?”

    这话有质疑中年男子抛弃妻子的嫌疑,所以中年男子赶紧解释道:“孩子的娘葬在金陵,这是舍不得了。”

    男孩摇头,倔强的道:“爹,娘想我了,我要去看她。”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可男孩已经打开了包袱,小心翼翼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衣服有许多,男孩小心的翻看着,等拿起一件只做到一半,明显能看出是孩子穿的衣裳时,他更小心的把这件半成品提起来仔细的看着,然后几张宝钞就从衣服中间落了下来。

    而宝钞落下,正好落在了下面的一块玉佩上。

    这是什么?

    船主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货主看看父子俩的穿着,也有些猜疑。

    男孩拿起玉佩,看到上面刻有一个字。

    “爹,这是方字!谁姓方?”

    瞬间船东的身体一震,脱口而出道:“你是燕娘的儿子?!”

    男孩想起了墓碑上的字,就点头。

    船东和货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哎!你们这个缘分可是大了去了。”

    男孩的父亲愕然问道:“这话怎么说?”

    货主走南闯北,一脸震撼的对男孩说道:“此事不该瞒着你,你娘是死在了瓦剌人之手,兴和伯恰好看到了,大怒之下杀光了瓦剌使团,后来更是立碑……”

    “你若瞑目,我心不安……”

    船主说这话的时候浑身轻颤着,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第1660章 商人还是使者

    商船缓缓航行着,甲板上却是一片寂静。

    男孩已经懵了,他不知道自家为何会和兴和伯有关联。

    货主唏嘘道:“前一次北征瓦剌,兴和伯亲至金陵,请走了你娘的那块碑,他就带着那块碑去北征,听说瓦剌被灭族了,那些尸骸被兴和伯铸了京观,每座京观的京观石都有些吓人,是一只眼睛,红色的眼睛……”

    中年男子垂首道:“此事在下不知,不过倒是要多谢兴和伯帮了燕娘报仇。”

    男孩仰着头,只觉得心中酸痛,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在看到玉佩上的那个方字之后,船主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吓到了九霄云外,他说道:“你娘的事咱们都知道,是个烈女子,好样的!”

    货主对燕娘的丈夫很是不屑,他说道:“收好这块玉佩,以后被人欺负了就拿它出来,不管是报官还是什么,没人敢漠视兴和伯。”

    男孩只是流泪,他回首看着聚宝山方向,想起了把自己说成是工头的方醒,一时不禁有些呆了。

    ……

    走在金陵的街头,方醒只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就像是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中,他到了大市场,到了那个工业公司。

    “山长。”

    店里没有客人,郑成把方醒引进去,说道:“山长,买的人不多,而且应天府也说了,咱们卖出去的东西必须要记录,谁买的,买了多少都要记录。”

    方醒摸摸冰冷的虎钳,说道:“是要记录,特别是那些使者,一颗螺丝钉都别卖给他们,谁若是转手给了他们,对,写个告示在店里面,谁若是把从这里买来的东西给了异族,主犯剥皮实草,三族流放。”

    郑成知道这些东西的好处,就问道:“山长,这需要陛下那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