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移,看到朱济熿已经站了起来,面色涨红。

    “都是废物!废物!”

    朱济熿挥舞着双手嘶吼道:“袁熙和雷度无用!辜负了本王的重托,拦截的人更是无用,都该死!本王早该杀了他们!”

    他鼻息咻咻的转动着,犹如困兽。

    “那个方醒何时回京的?宣府是摆设吗?为何不拦截?这是谋逆!方醒谋逆!来人啊!方醒谋逆!”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他们呆呆的看着癫狂的朱济熿,觉得这人疯了。

    “来人呐!方醒谋逆,他谋逆!”

    朱济熿就像是疯子般的在殿内奔跑着,渐渐的,他看向虚空,伸出双手,就像是想承接些什么。

    “那是文皇帝来接本王了。”

    朱济熿虔诚的跪下,低头,就像是有人在抚摸着他的头顶。

    薛禄就在殿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身边的军士挥手赶走了那几个侍卫。

    “本王看到了太祖高皇帝,看,佛光……”

    朱济熿伸手,仿佛是想抓住什么,然后又起身。他转了几圈,面色绝望的道:“走了,都走了!为何不带走本王?”

    “外面有阳光,王爷该去晒晒太阳,晒掉那些野心和龌龊!”

    朱济熿缓缓转身看着薛禄,傻笑道:“你是谁?为何敢在本王的面前不跪?打!来人,打出去!”

    在看到薛禄之后,除去几个心腹之外,其余人哪敢停留,都跑了。

    薛禄走进来,沉声道:“殿下,你和黄俨勾结谋逆,事情已经败露。你派人拦截殿下,那些人供认不讳,如今你想靠着装疯就能避过去吗?去看看太原城中的百姓吧,他们即将欢呼鼓舞。”

    “本王要当皇帝,本王是神灵下凡,你等凡人怎敢……”

    薛禄冷眼看着朱济熿在表演,冷笑道:“太子殿下即将登基,晋王府各色人等开始甄别,殿下自便,若是觉着装疯卖傻更好,那下官乐见其成,想必太子殿下也会网开一面,不过还请殿下装的像一些,否则就是欺君,大祸临头!”

    薛禄转身,大步出去。

    “把王府的人都叫过来,各自甄别,涉嫌谋逆的关在一起,包庇者同罪!”

    随后外面就传来了各种声音,没人敢哭嚎。

    “王府左长使蒋密谋逆……”

    “王府……”

    朱济熿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唱名,突然笑了。

    “父王,父王……”

    他笑的无邪,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后面跑去。

    “父王……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传到了外面,薛禄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人,说道:“再说一次,敢包庇的,本来不该死,那也该死了!”

    王府很大,伺候朱济熿一家子的人很多,多到比薛禄带进来的军士还多。

    人群默然。

    薛禄的眼中闪过厉色,说道:“检举有功!”

    人群活了,那些呆滞的眼神活了。

    “侯爷,小的要检举……袁熙和雷度,他们都是逆贼!”

    ……

    东厂的刑房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安纶陪着方醒走进来,说道:“那陈桂就是黄俨一党的,原先准备下毒毒杀咱家和孙公公,最后正好宫中有事,就咱家沾唇,结果拉了许久……”

    进了刑房,里面三个男子被绑着用刑,方醒认出其中一个是陈桂。

    安纶说道:“他还想把咱家踢下茅厕,最后被咱家给弄下去了,臭烘烘的,冲洗了好久,不然这屋子没人愿呆了。”

    方醒目光搜寻一遍,问道:“袁熙和雷度呢?”

    “在隔壁!”

    安纶领着方醒出去,说道:“那些人大多在刑部,只有主犯在东厂,锦衣卫这次算是坐蜡了,沈阳还好,冒险在宫外求见,哪怕被拒绝了,可总比赛哈智强……兴和伯,赛哈智怕是要坐蜡了。”

    方醒没接这个话茬,赛哈智明哲保身,朱瞻基自然会记在心上。

    “孙公公进宫去查探被困,后来和宋老实一起帮忙,哎!也算是无功无过,那黄俨就该千刀万剐啊!”

    安纶推开隔壁的门,方醒诧异的发现这里居然没有用刑,就像是牢房。

    两个看守的番子起身行礼,方醒点点头,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袁熙和雷度,说道:“殿下已经派人去传令,晋王府开始甄别了,等殿下登基之后,自然是该死的就得死。你们算是晋王的心腹,求仁得仁,到了地底下千万别忘了仇人是谁。”

    安纶尖声笑道:“兴和伯这话倒是值得商榷,他们就是叛逆,不动刑就是等着千刀万剐,到时候剩下些骨头棒子,直接就被野狗啃了,这世间就当是没来过,哪还有魂魄啊!”

    袁熙的脸上消肿了,留下了一片青紫,他微笑道:“兴和伯,成王败寇,在下早有准备,不过你私自回京,这是大罪,现在没人计较,等以后你会慢慢的知道肆意妄为的后果,在下到时候在地底下等着看你怎么飞黄腾达,一路走好啊!”

    “你在作死!”

    安纶摩拳擦掌的去找皮鞭,方醒看着袁熙笑道:“让你失望了,陛下派人给了我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