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在庄上巡视,正在和庄户们打招呼,等到了近似于崇拜的回应,觉得自己这个主家做的极得人心,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宫中来传话的太监愁眉苦脸的道:“伯爷,这是陛下的意思,您这……”

    方醒摇摇头道:“我不掺和他和武勋之间的买卖,回去就说我病了,正在吃药。”

    “吃药。”

    被方醒抱着的无忧认真地说道:“爹,要吃药,苦苦的药。”

    “嗯,吃药,无忧陪着爹一起吃好不好?”

    “不好,苦!”

    太监愁眉苦脸的回去了,私下把方醒的话和状态说了个清楚。

    那人抱着女儿在庄子里逍遥呢,吃啥子药?活蹦乱跳的,看着比陛下您都精神呢!

    朱瞻基略一思忖,说道:“罢了,兴和伯这是不想……”

    朱瞻基知道,方醒这是不想看到那些武勋堕落成这个样子,更不想看到他和武勋们交易。

    乾清宫中,看着下面的武勋,朱瞻基微微一笑,说道:“诸卿战功赫赫,从靖难开始……不少都是三朝老臣,尚能饭否?”

    下面一溜武勋,可大多垂眸,不敢回答。

    “泰宁侯?”

    朱瞻基点将,第一个挑出了泰宁侯陈钟。

    陈钟尴尬的出班说道:“陛下,臣愿为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朱瞻基微微点头,再点一人:“永康侯?”

    永康侯徐安出班,一脸毅色道:“陛下,臣在家亦时常操练不辍,随时可披甲征伐。”

    朱瞻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目光转动,在徐景昌的身上停留一瞬,吓得他背心见汗。最后却问了张辅。

    “英国公以为如何?”

    张辅出班沉声道:“陛下,大明已历经三朝,本朝所虑者唯有武嬉,军兵久不经战阵,为将者不思琢磨统兵之法,不琢磨周边兵患,长久以往,必将废弛了。”

    这话打击面有些大,后面那些候伯不少都是接班而来的爵位,闻言有的讪讪,有的羞愧,有的木然……

    而徐景昌更是尴尬,他祖父是大明第一名将,不,是大明第一帅才徐达。他老子也是家学渊博。及至他时,却因为他老子被建文帝一剑干掉了,所以没人督促,就变成了半个纨绔。

    所以现在的定国公,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勋戚、国戚,却和武勋半毛钱关系都不沾。只是皇室相信徐家,这才渐渐的让他们在以后带兵。

    朱瞻基目光转动,说道:“诸卿以为如何?”

    这是敲打吗?

    一干武勋都静默无言。

    第1791章 可怜的徐景昌

    朱瞻基不喜欢老是坐着,他想起了太后转达先帝的那句话:那些人就想把帝王困在那张椅子上,不得动弹。

    他起身站在前方,俯瞰着一干武勋,皱眉道:“大明很大,卫所不少,各地的将领也不少,可能独当一面,能率军临阵不乱的有几人?诸卿可知?”

    这话只有孟瑛能答,他出班道:“陛下,大明各地卫所人才不少,只等陛下一一提拔。”

    朱瞻基眯眼看着下面那些畏畏缩缩的年轻武勋,说道:“提拔?怎么提拔?朕对那些人一无所知,怎么提拔?”

    孟瑛惶然道:“陛下,臣可把都督府对诸将的记录拿来,请陛下一阅。”

    朱瞻基点点头道:“好,都督府要和兵部各自去查。”

    这是要两相对照,一旦发现不符,皇帝马上就能派出东厂或是锦衣卫去核实,到时候不是兵部就是都督府有人要倒霉。

    众人心中一凛,再也没谁敢小觑这个新帝。

    “诸卿为国操劳,本该奖掖一番,只是朕却更想看到诸卿勉力进取,到那时,朕将不吝功赏。”

    朱瞻基一番话就把自己登基后没有让大家升官发财的理由说了,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些厉色。

    “武勋,何为武?诸卿自己回去慢慢想,朕知道你们忙,就不留了,散了吧。”

    武勋们心中惴惴的各自散去,徐景昌觉得有些不安,出宫就往城外去。

    路过大市场时,徐景昌去买了几个锅贴,在马背上吃,心中腹诽着自己皇帝亲戚的抠门,连饭都舍不得请大家吃。

    一路到了方家庄,回家吃午饭的孩童们在庄上到处跑。一个小女娃在两条大狗的陪伴下站在边上看。而旁边有个人,背对着徐景昌坐在田埂上。

    徐景昌下马往小女娃走去,那两条大狗转过头来,眼神凶狠,张开的嘴里獠牙吓人。

    “哎!我说方醒,看好你家的狗啊!”

    两条大狗挡在小女娃的身前,缓缓逼过来,徐景昌心虚了,退后几步喊道。

    小女娃侧脸看着徐景昌,皱眉道:“爹,有个坏人来了。”

    方醒回头看到是徐景昌,看着他被大虫和小虫逼得步步后退的模样,方醒不禁就笑道:“我说你还是武勋啊?”

    “大虫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