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实感觉是看到了好朋友,就起身问道。

    年轻人的身后有三个太监,期中一人说道:“宋老实,别多事。建庶人,请上去吧。”

    年轻人的身体颤抖一下,对宋老实笑了笑,然后缓缓的拾级而上,脚步沉重,仿佛是不愿意进殿。

    宋老实看着年轻人缓缓上去,不知怎地,他想起了刚才那双惊惧的眼神,就说道:“不许欺负他!”

    年轻人的脚步停住,然后回头。他再次对宋老实挤出一个笑容,艰难的道:“多……多谢你了。”

    宋老实咧嘴笑了,挥手道:“被欺负了要找陛下告状,要点心吃。”

    年轻人点点头,回头进了大殿。

    留在下面的那个老太监紧张的看着青年人的背影,不住的搓着手。

    ……

    “建庶人来了?”

    方醒看了朱瞻基一眼,皱眉道:“你……”

    “让他进来。”

    朱瞻基吩咐之后说道:“只是想见见他,当年之事说不清对错,不过他却是无辜的。见一面,安安他的心,也算是朕的心意。”

    等方醒看到建庶人时,心中有些不忍。

    这就是个被吓坏的年轻人!

    “见过……见过陛下。”

    他的礼仪大概是这一路上有人教过,所以看着还算是齐整。

    可等他抬头时,却泪流满面。

    “我是谁?”

    朱文圭从两岁就被幽禁在凤阳的广安宫中,身边除去侍奉的那个太监之外,别无他人。

    茫然的朱文圭忘却了害怕,只是问道:“我是谁?”

    “你是我的堂弟。”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

    朱文圭茫然地问道:“堂弟是……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有些怕,我要随安,随安在哪?随安!随安!”

    朱文圭有些惶恐的看着四周。

    “陛下,随安就是……建庶人身边唯一侍奉的太监。”

    朱文圭被关在广安宫中,从婴儿时代起,他的身边就只有一个老太监。外面只给饭食,他唯一的亲人就是那位叫做随安的老太监……

    他对外界的认知都源于那个随安!

    “陛下,建庶人……什么都不认识,连牛羊都不知道……”

    朱瞻基摇摇头,说道:“那个随安可来了?让他进来。”

    稍后,一个驼背的老太监被引了进来。

    “殿下……”

    老太监一看到惶然的朱文圭,就颤颤巍巍的过去,抱住他,低声道:“殿下,没事了,没事了。”

    朱瞻基木然的看着这一幕。

    朱文圭在老太监的怀里哭道:“随安,我们回去,我们回家去。”

    老太监安慰道:“好,咱们回去,回家去。”

    等朱文圭的情绪稳定后,老太监跪下道:“陛下,殿下有些不谙世事,若有冒犯之处,恳请陛下惩罚老奴。”

    “你……起来。”

    等老太监起身后,朱瞻基问道:“在凤阳可艰难?”

    老太监笑了笑,嘴里看着少了大半牙齿。他说道:“陛下,老奴和殿下在广安宫相依为命,倒也少了许多勾心斗角,还好。”

    这是一个已经把生死抛在脑后的太监!

    他居然敢称呼朱文圭为殿下,如此的放肆!

    朱瞻基并未介怀,他说道:“建庶人的年纪差不多了,朕准备给他找个媳妇,你看如何?”

    朱瞻基在尊重着这个老太监,居然像是请示对方家长般的询问。

    殿内的人都肃然起敬。

    他们敬佩着随安,也敬佩着朱瞻基的心胸。

    随安咧嘴笑了,跪下道:“殿下早已成人,老奴一心就想着让殿下有个能照顾他的女人,多谢陛下!”

    说完他就叩头。额头和地砖碰撞发出的声音让大殿内鸦雀无声。

    朱瞻基叫人扶他起来,说道:“你很好。朕准备让建庶人在凤阳宫外居住,到时候你帮着他看看地方,朕再让凤阳那边调派几个伺候的人过去,好生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