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快活也要嫁人,所以小娘就在深深的担忧着。

    她不喜欢那些懒汉,担心女儿会走上自己的老路。

    还是中原过去的人好啊!

    可他们不会看上自己的女儿,在他们的眼中,哪怕自己是官员,可女性的身份让他们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之至。

    离经叛道啊!

    她下了马车,缓缓行走在庄上,感受着自己的心从担忧慢慢的变为宁静。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她突然想起了女儿在学堂里学到的一首辞赋,她面带微笑,看着方家的大门缓缓打开。

    方醒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正门的后面,微笑着。

    “见过伯爷。”

    方醒看着这个面色微黑的女人,由衷的道:“你……辛苦了。”

    小娘突然感到眼睛有些发酸,以往的委屈和疲惫都在这声问候中慢慢消散。

    方家居然开了正门让一个女人进去,这个算是开天辟地了。

    可随后方醒还叫了家人出来相见,顿时就让黄钟有些不解。

    最后他作陪,三人在书房里谈话。

    “……交趾如今百业兴旺,黄大人竭尽全力,粮食出产很多,甘蔗也种了许多,每年都有商人到交趾去收购甘蔗……”

    “……如今交趾都说大明话,孩子们进了学堂,每日他们背诵诗词和先贤的话,那些闲人都蹲在学堂外面听,都说这才是日子……”

    儒学总是有凝聚人心的力量,如果不是以此来决定一个人的前途的话,方醒觉得这是一门类似于思想教育的必修功课。

    “为何不愿意回京?”

    方醒觉得小娘的功劳足以让她在京中过上舒坦的日子,能够远离交趾那个虽然火热,却依旧荒凉的地方。

    小娘低头不语,就像是一个学生被老师问:你此次为何没考上举人。

    方醒心中微叹,说道:“既然如此也就罢了,黄大人来信说交趾人心归附,你的功劳颇大,如今那边粮食满仓,百姓安居乐业,最多五十年,那边就会彻底忘掉那些叛逆,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疆土,你……功在千秋。”

    小娘羞涩道:“伯爷过奖了,我只是带着人去帮那些女人。”

    “女人就是半边天,交趾的半边天都被你给理顺了,如何不归心?”

    方醒笑吟吟的夸赞着,小娘也笑了起来。

    “这是个可怜的女人,她活着没有目标,于是我就给了她一个目标。”

    目送着小娘远去,方醒对自己当年随手的一个安排,导致了今日这等结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黄钟有些参与到一种改变未来的兴奋,“伯爷,这就是人心呐!”

    “是,这就是人心。有的人家财万贯依旧不快活,有的人媳妇孩子热炕头就心满意足,而我……”

    方醒不知道要怎样自己才能快活。

    可徐景昌却很快活。

    交趾的甘蔗种植他插手不少,从中获益颇大,整个定国公府都在为甘蔗而疯狂。

    那些懒汉们被抓去种甘蔗,包吃包住,也给工钱,可工钱少啊!

    而大明内部对糖的需求仿佛是个无底洞,这就造成了商人们蜂拥而至的局面,若不是黄福勒令不许占用耕地,估摸着交趾如今已经到处都是林立的甘蔗田。

    所以最早去交趾的徐景昌就得了天大的便宜,每年徐家的收入都让他笑的合不拢嘴。

    钱多了,徐景昌也开始了享受。

    早上喝酒,这是徐景昌最近的爱好。

    早上喝了酒,一整天人都晕乎乎的,开始会难受,适应之后就会觉得这样的感觉真不错。

    他已经喝了半斤酒,然后躺在躺椅里,微眯着眼,看着前方三个女子在翩然起舞。

    乐声恍如从空中传来,曼妙的舞姿让人蠢蠢欲动。

    这才是生活啊!

    一阵脚步声急促的传来,打断了徐景昌正在享受醇酒美人的兴致,他懒洋洋地问道:“何事啊?”

    关永集急匆匆的过来,俯身道:“国公爷,府中的马车和别人的马车撞了。”

    “撞了就撞了呗。”

    徐景昌不为所动,关永集苦笑道:“国公爷,撞的是那位小娘……”

    “干特娘的!谁干的?”

    徐景昌一挥手,歌收舞歇。

    关永集指指内院,“是……”

    “飞花不是回家去看看吗?怎么撞上人了?”

    “国公爷,那小娘据说刚从方家庄出来,正准备回城歇息,就在街上,两辆马车迎头撞上,咱们府上的马车结实……她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