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看科学。”

    王裳把书放下,然后用双手搓搓脸,问道:“你来此何意?”

    潘松恭谨的道:“小子乃是科学子弟,以往曾经听过先生的课,今日得知兴和伯到了济南,就想起了先生这段时日的为难事,不敢擅专。”

    王裳哦了一声,说道:“那户人家看老夫不顺眼,时常会有些龌龊人来做些龌龊事,老夫从未放在眼里。兴和伯……”

    潘松赶紧解释道:“此事……乃是小子的一厢情愿,兴和伯未知。”

    王裳点点头,说道:“老夫只想和狗一般的活着,兴和伯高居庙堂,天子之师……且去且去!”

    潘松大汗淋漓的道:“小子有罪,请先生息怒。”

    王裳重新拿起书,说道:“钻营之心可有,却不可炽热,你想从中为老夫和兴和伯拉线,想法自然是好的,可终究失于机械,令人不喜。”

    潘松辩解道:“小子敬佩先生的为人……”

    王裳皱眉道:“老夫读书的清净心都被你打乱了,你想两边串联,两头讨好,这是想要进身之阶吗?听闻兴和伯对科学子弟多有优容,你自去吧。”

    潘松不敢再多纠缠,起身告退。

    老苍头把他送走,回来说道:“老爷,老奴是看着最近上门的人少了,以为他是科学子弟,想来对那家人是天然的敌意,就……”

    “何苦来哉!”

    王裳闭上眼睛,淡淡的道:“老夫自然是看不惯那家人,可也只是看不惯罢了,却不喜被人利用。”

    老苍头跟随他多年,见识不凡,闻言就郁闷的道:“老奴还想着您和兴和伯应当是志同道合呢……”

    “志同道不合……”

    第1963章 兴和伯,开始了

    “犬儒?有趣。”

    方醒有些想家人了,他想起了自己出门时哭的就像是生离死别的无忧,恨不能马上飞回家里。

    北方的太阳和南方的不同,晒起来感觉就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南方……

    朱瞻基本来是有意把试点选在南方,可最后还是慑于南方士绅的力量太强大,最后还是选择了方醒提出的济南。

    他坚持着看了一会儿蔚蓝色的天空,然后眼睛酸涩的几乎就像是瞎了一般的难受。

    他揉揉眼睛,问道:“那个潘松是什么意思?”

    沈石头作为随行人员,担负着“保护”方醒的重任。

    按照皇帝的交代,若是形势不妙,他可以直接把方醒打晕,一路带回北平。

    “伯爷,那就是个小人,他想拉线,然后借机走上仕途。”

    沈石头觉得潘松就是个小人,可方醒却不以为然。

    “是人就有私心杂念,科学不可能改造人性,不过他倒是给本伯弄了个难题……”

    “那些学生还在闹腾吗?”

    “是的伯爷,他们在布政司的衙门外面站着,也不说话,就站着。”

    “这是示威,却不敢来本伯这里,可见都是善于谋身之辈。”

    方醒站在屋檐下,伸手出去,让阳光晒在自己的手上,感受着那份灼热。

    “此事首要是清理田亩,追本溯源,可这需要常宇的配合。”

    “大明湖上,他并未应承什么,但本伯相信他肯定会照做,可……也仅仅是照做。”

    方醒觉得此时的济南就像是一个菜市场,大家都停住了脚步,在静静的看着自己。

    “让常宇来。”

    不论是官阶还是身份,方醒都有让常宇来的资本。

    常宇到时,方醒已经打了个盹,精神不错。

    “本伯要清查田亩。”

    常宇木然的道:“好,本官会配合。”

    “我要认真的清查田亩。”

    “本官一定认真。”

    方醒笑了笑,说道:“此事关系到大明国运,常大人站在哪一边?”

    常宇呆板的道:“本官当然站在陛下这一边。”

    “好吧,我总是喜欢军中的纯粹,杀戮的简单,有人说我是九转大肠,可和你们一比,我就成了小白花。”

    方醒觉得这世上的人总是会先站在自己的立场,站在自己一方的立场去看待问题,罕有能抛开利益去看待问题的人。

    常宇的眼神活络了些,说道:“此事是另一种杀戮,兴和伯,成则升天,败则死无葬身之地,本官不知你为何要执拗如此,不过该做的本官一定去做,不会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