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嬷嬷随即就进了车里,方醒随即放下车帘。

    “爹,记得好东西……”

    “知道。”

    方醒微笑着应了,领头的侍卫拱手,然后带着人,护送着马车进宫。

    这一刻他就是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

    “兴和伯,咱家……”

    方醒转身后,面色淡淡,说道:“争什么?给谁看?陛下?还是给百官看。”

    沈阳先拱手请罪,刚才要是方醒受伤了,不论公私的角度,他都没脸见人。

    可安纶却昂首道:“兴和伯,这是东厂的事!”

    方醒的眸子定住,盯着脸上浮起得意神色的安纶,然后点点头,说道:“是,确实是东厂的事。”

    沈阳觉得安纶疯了,不,是一直在装傻。

    现在孙祥马上就要退了,他成为东厂厂督不可撼动,哪怕方醒都不会去干涉这个任命。

    ——东厂是彻头彻尾的皇帝家奴,再好的关系也不能插手厂督的任命,否则就是自找没趣。

    可和方醒摆脸色,沈阳觉得安纶怕是想表态。

    咱家谁都不亲近,就是陛下的家奴,陛下让咱家咬谁就咬谁!

    这样的安纶……

    沈阳想起了孙祥。

    孙祥虽然也只是向皇帝效忠,可从未用这种近乎于显摆和羞辱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有些怒了,喝道:“连孙祥都不敢这样对兴和伯,你特么的……”

    他越说越愤怒,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沈阳愣住了,他没想到安纶居然没躲。

    方醒也是有些诧异,他看着左脸渐渐肿起来的安纶说道:“好自为之。”

    他见过不少人,知道有的人是属于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人畜无害。

    这种人不少,能冒头的却不多。

    但冒头的那些人里面,大多都是骤然富贵,就马上变换了个模样,小人得志,不可一世。

    方醒微微点头,然后转身。

    安纶摸着脸,阴狠的冲着沈阳说道:“沈阳,当街打了咱家,这事没完!”

    沈阳知道自己冒失了,但却不后悔。

    东厂的人和锦衣卫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带着三个人犯,默默的看着站在路中间的两人。

    锦衣卫未来的指挥使殴打东厂马上任职的厂督,这事……

    沈阳看看这些人,低声道:“兴和伯对沈某有恩,兴和伯从不拉帮结派,你的撇清过了!打你……只是轻的!羞辱兴和伯,你晚上且小心掉了脑袋!”

    安纶怨毒的道:“沈阳,你娶了个丧门星,还是个和离的,你肯定得感激方醒,因为没有他,就你缺牙脸上有刀疤的丑态,只有母驴才愿意嫁给你!”

    这话更是揭了沈阳妻子的伤疤!

    这是不死不休!

    沈阳脸上的刀疤在扭曲着,眼中杀机毕露。

    沈阳功勋不少,而且他在塞外,在哈烈混了几年,杀过的人大抵能让人吃惊。

    安纶放下手,左脸上微肿,他冷笑道:“东厂和锦衣卫不会是朋友,沈阳,咱们各自珍重吧!”

    沈阳木然的道:“知道本官以前的经历吗?”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把那些人犯带了过来,安纶挑衅的看看沈阳,尖声道:“当街斩首!”

    沈阳没动,甚至连盯着安纶的目光都没有半分偏移。

    “斩首!”

    沈阳挥手,锦衣卫的人控制着两个人犯,他们马上踢打着人犯跪下。

    安纶没有回身,只是微笑道:“敢不敢?”

    沈阳阴着脸道:“文皇帝时,本官大好前程,后来为了救友人,违例被处置,文皇帝看在当今陛下的面上饶了本官一命,而后,本官就被赶到了塞外,九死一生,从哈烈到鞑靼部,本官一直在刀锋边缘求活!”

    安纶冷冷的道:“你想说什么?”

    沈阳摇摇头,退后几步,然后冷冷的道:“斩!”

    那两个被逼着跪下的人犯只来得及抬起头来,然后脑后刀光闪动。

    血腥味扑鼻,安纶嗬嗬嗬地笑道:“咱家想动刑,过过瘾,沈阳,你这是坏人好事啊!”

    安纶动刑变态的风声沈阳早就知道了,他冷笑道:“若是觉得本官不妥,你尽可去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