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不下去了,因为安纶的眼神变得冷厉,渐渐发红。

    “公公,小的……小的……”

    这人惶然,可一想到安纶居然敢给方醒没脸,心中又安稳了些。

    安纶冷冷的盯着他,说道:“咱家在东厂的年月不少了,如你这般上进的却少见……”

    这人心中一喜,安纶转身道:“倭国那边不是想要些在矿山上监工的人吗,我东厂当不甘落于人后……”

    安纶带着人走了,留下这人在发呆。随即有两人过来,叹息道:“你说了什么?居然让公公要收拾你……走吧。”

    “公公饶命……”

    倭国那边虽然早已被收入大明囊中,可矿山的日子却不好过,而且远离大明本土,几乎和流放差不多的性质。

    跟在安纶身边的一个太监低声道:“公公,兴和伯不好惹啊!纪纲……”

    纪纲当年堪称是权势滔天,朝中重臣都忌讳这位锦衣卫的指挥使。

    可纪纲最后如何?在和方醒的争斗中多次灰头土脸,最后千刀万剐。

    安纶面无表情的道:“那几人马上询问。”

    他竟然回避了此事?

    所有人都看不到安纶的眼中究竟有什么。

    ……

    “拿人!”

    方醒面无表情的站在府衙前,身边一队队军士整装待发。

    林群安大声应诺,回身指挥麾下分成小队出发。

    陈扬面色煞白的站在方醒的侧后方,他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是大麻烦!

    抓捕率先在城内开始,那些宅子被人破门而入,士绅们正在诧异时,那些军士就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

    “跪下!跪下!”

    枪托重重的捶打着,惨嚎声渐渐传出去,河间府府城中人人自危。

    方醒就坐镇府衙,等人犯被源源不断的带回来后,王贺也回来了。

    “兴和伯,此事如何解释?”

    王贺一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此事会引发的一系列变化,心中埋怨方醒不肯把打算提前告诉自己,所以脸色不大好看。

    府衙中的官吏都在帮忙,无人敢偷懒。

    聪明些的都在猜测着消息进京后,京城那些人的反应。

    “兴和伯,这是打草惊蛇,陛下也要吃惊啊!”

    王贺苦口婆心的劝着:“本来京城应当是最后再来,可现在弄这么一下,京城那些人肯定得慌了,到时候陛下那边可不好受。”

    京城权贵云集,要是取消优待,那些权贵同样也收受了许多投献的土地,按照皇帝的尿性,难免要趁机发难,到时候咋办?

    “我马上进京!”

    方醒很坦然的态度让王贺一直以来的猜测都化为现实,他苦笑道:“这不是清理投献,而是借着清理投献来清理大明,兴和伯,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方醒点点头,辛老七带着家丁们跟上,他开始往府衙外走去。

    王贺紧紧地跟着,一路唠叨着。

    “这就是我的命!”

    方醒走出府衙时说了这句话,然后上马而去。

    “命?”

    王贺当然不能去,他得留下来稳住。

    他转身过去,看到一队嫌犯被绳子绑着,哀嚎着被押解而来,不禁喃喃的道:“难道这也是命?”

    他却不知道方醒少说了个字。

    ——运!

    ……

    命运是个奇特的东西,它能让人穷困半生,然后陡然富贵。

    它同样能让人富贵半生,最后穷困潦倒!

    没有什么因果,但方醒依旧相信因果。

    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黑洞?他觉得可能吧。

    但黑洞是什么?

    一路疾驰,他一路在想着。

    他本想在这个时代悠闲度日,却不想几番沉浮之后,居然成了能影响大明走向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