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就是突袭。

    有预谋的在宴会上突袭皇帝。

    而且有理有据。

    南方若是反抗,要多少大军去镇压?

    那边可不是北方,地广人稀。一旦闹起来,那可不是什么几百人围堵……

    想想上万人出现在官差的面前,出现在军队的前方,怎么办?

    想想那个场景,谁不怕?

    张辅的面色严峻,他不是害怕,而是在想着杨溥等人为何不在初期就进谏,而是要在山东一地差不多大功告成之际来劝谏皇帝。

    这是……

    他看向了上面的皇帝,皇帝却只是漠然的看着下面。

    他看向方醒,方醒正在微笑。

    讥笑!

    这还是君臣之争!

    君王强势,有足够的权利,臣子自然难受。

    没有谁愿意难受,所以寻到机会之后,群臣自然会反击。

    历史上……

    方醒有一瞬恍惚,他在想着在历史上,此时的朱瞻基是否已经扛不住群臣的反击,开了内书堂,让太监识字读书,然后把他们推出去和文官打擂台。

    “陛下,请陛下三思……”

    一个个臣子起身走到中间,然后躬身,然后进谏。

    菊花淡黄,从御座下一直延伸到大门外,菊香阵阵,娇嫩妩媚。

    秋风轻抚,微凉。

    却似利刃切割!

    “请陛下三思……”

    方醒依旧安坐,夏元吉依旧安坐……

    武勋们在安坐,他们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蹇义突然冷笑道:“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若不识这个,如何能辅佐君王?今日是朝堂,明日便是天下,轰然一动,何处安置大明?”

    方醒微笑道:“压下去就是了!”

    蹇义诧异的道:“你这是……你当真认为这天下用长刀便可以所向无敌吗?”

    朱元璋当年也曾经这样认为,后来幡然醒悟,开始向士绅靠拢,然后才得了不少人的帮助,从而建立了大明。

    方醒摇摇头,不想和他说这个。

    朱瞻基坐在上面,手中还握着酒杯。

    “请陛下三思……”

    “三思什么?”

    朱瞻基把玩着酒杯问道,很平淡,但群臣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今天皇帝突然抛出这个题目,不惜弄砸重阳宴,也要和群臣见个真章,那么他的杀手锏是什么?

    庭杖?

    门外站着不少太监、侍卫,要动手的话,正是好时机。

    登基之后,朱瞻基一直和群臣周旋,并未短兵相接。

    今日陡然出手,这是何意?

    杨荣只是起身,却没有掺和进去。他冷冷的看着站在菊花中间的文官们,说道:“逼迫陛下,这可是人臣之礼?”

    事发仓促,他需要梳理,需要梳理出带头人。

    他的目光从前方缓缓扫过,在黄淮和杨溥那里停留。

    是你们吗?

    杨溥依旧挺直着腰。

    这个一直在蛰伏着的辅政学士,今日终于爆发了一次。

    就像是老实人发火,总是能让人更加诧异一样,杨溥的出头吸引住了大部分目光,包括朱瞻基。

    黄淮却一直都有进谏之举,他拖着病躯,颤颤巍巍的喊出陛下三思时,格外的让人震撼。

    ……

    “这是逼宫!”

    宁寿宫里也是大摆宴席,朱瞻基的女人孩子们都汇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