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也不喜欢这些,只是利益永恒,不管内外。

    今日来视察工坊是张本的要求,在金英的陪同下,两人到处转悠,除去极少数的几个保密地方之外,张本几乎都看过了。

    两人出了工坊,再次去了码头。

    码头上已经停工了,那些操作滑轮的男子和车夫们都三三两两的去前方那一排店里吃饭。而船上也起了炊烟……

    烈日下,码头格外的安静。

    方醒和张本从码头上走过,船上那些无聊的船员们在盯着衣着不错的他们,沉默的气氛让人有些紧张。

    “有人说水上讨生活的人都是天生的杀戮者,看到这个本官是信了。”

    那些眼神中带着威胁,若非是有方醒的家丁跟在身后,张本觉得自己今日怕是走不出码头。

    方醒走到一组滑轮的下面,然后伸手拨动了一下下面的钩子,顿时前面的店铺里有人冲出来骂道:“滚!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张本愕然,有些担心那人会被方醒的家丁收拾了。

    方醒放开手,面色如常的道:“滑轮组不许闲杂人等触碰,所以被骂正常。”

    几人往店铺那边去了,辛老七在后面转了一圈,然后跟上来说道:“老爷,咱们被人盯上了。”

    “什么人?”

    方醒觉得这事儿有趣了,居然有人敢盯梢,难道涿州的教训还不够吗?

    方五当先进了一家看着最干净的店铺,里面的伙计看了他身后的方醒和张本一眼,就说道:“小店有干净的碗筷,做的饭菜也干净,客官可以先看看。”

    车船店脚牙,但凡干这些行当的人几乎都有一双毒眼,一眼看去就能分析出这人的大概身份或是性格。

    方醒看着随和些,可张本看上去却有些威严,不是士绅就是官员。

    所以伙计热情的带着方五去查看他们的菜。

    那些菜都是大盆装着,现在还在热气腾腾的。

    方五检查了碗筷,然后要了饭菜,就盯着伙计弄。

    伙计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就笑呵呵地问道:“客官可是要坐船南下吗?”

    方五微微摇头,看了一眼后门处。

    伙计感到了些阴冷,就不敢再卖弄嘴皮子,只是把饭菜送过去,回来就殷勤的问是否要酒水。

    方五摇摇头,然后缓缓靠近后门。

    后门是虚掩着,今日他们是便衣出来,带的是短刀。

    方五摸住腰间短刀的刀柄,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

    后门差点被方五一把给拉倒了,就在店里的伙计和食客们惊讶之时,方五已经冲了出去,而在前门处的小刀也拔出飞刀从侧面绕了过去。

    张本的眉间多了怒色,方醒微笑道:“张大人无需动怒,看看是谁再说。”

    店里坐了三桌人,除去方醒他们之外,一桌是码头干活的,一桌大概是船上的船主和货主。那两桌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方醒等人,有人在嘀咕。

    “不是好人。”

    “多半是这样,刚才那人都摸出了短刀,我看多半是要来码头这里截杀谁的。”

    “有人去报官了,咱们小心些。”

    一群人在嘀咕,哪怕声音再小,可方醒还是听到了。

    他看看那几个菜,其中一道红烧肉的颜色不错,夹了一块闻闻,也没那股子腥膻味,就吃了。

    张本被他的镇定影响,怒气渐渐消散,两人慢慢的吃了起来。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进来了方五。

    方醒没闻到血腥味,就皱眉道:“跑了?”

    方五俯身低声道:“老爷,是通州官府的帮闲,在码头盯着异常人事。”

    呃!

    方醒有些尴尬的看看张本。

    张本噗的一下就喷了一口汤出去,然后哭笑不得的道:“我和兴和伯像是奸细?”

    方五微微直起腰,忍笑道:“先前老爷去碰了滑轮……码头上最重要的就是滑轮和轨道马车,所以……”

    方醒起身问道:“没有动手吧?”

    “就开始动了几下,他的手臂被别的有些抬不起来,七哥已经给了他伤药,只是给钱他却不要。”

    “尽忠职守,张大人回头夸他一下?”

    方醒笑着怂恿张本去安抚那个尽忠职守的帮闲,张本认真的答应了。

    “伯爷,他们说金陵船厂那边看着都是在造新船,新招收了好些工匠和学徒,还有船工也招了不少,整日操练……”

    方醒站在码头上,看着被堵的一眼看不到头的船队,听着那个帮闲在介绍着最新的消息。

    码头就是消息集散地,各种稀奇古怪的消息都有,效率甚至比锦衣卫和东厂都快。

    “……有外藩的船靠近宁波府,想贸易,抓捕时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