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好大的胆子啊!

    祖制也是你能说的?

    “祖制也是你……”

    通判正准备喷那人一顿,李秀却干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本官……”

    他的表情大家都能看到。

    他在挣扎着,仿佛内心在决断着什么大事,让他倍感痛苦和煎熬。

    大家都用担忧的眼神在看着李秀,只有于谦,他微微低头,眼中有些茫然。

    这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于谦觉得这是方醒给自己上的一课。

    目的是什么最重要吧?

    手段反而无关紧要。

    于谦觉得手段应当要斟酌,否则心一歪,以后就再难纠正了。

    所以这是他和方醒最大的分歧点,也是他茫然的原因。

    “大人,上奏章吧,下官愿意署名。”

    “对,下官也愿意!”

    “……”

    于谦冷眼看着那些官员们争先恐后的在“反对祖制”,不禁嘴角微翘,隐含讥讽。

    李秀叹道:“罢了罢了,本官却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绅被入刑,被流放,好,上奏章。”

    说着他看了于谦一眼,问道:“此事于谦怎么看?”

    于谦拱手道:“大人,路引确实是压制了大明的生气,南方尤其如此,是该取消了。”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把南方的活力和作为桎梏的路引一对比,想想那些商贾吧,他们多么的希望百姓能自由的迁徙,越多越好啊!

    李秀微笑道:“于大人不错。”

    从于谦叫回于大人,这个意向顿时就引发了一阵对路引的声讨。

    最后大家形成了共识:路引制度对于南方而言就是一个桎梏,必须要取消!

    于谦跟随着大家一起走出大堂,身后有人在叫他。

    他回身拱手:“大人。”

    李秀的神色沉重,仿佛马上将要奔赴有败无胜的战场。

    “于大人,那些士绅要看护好,不许动刑。本官稍后就发送奏章,要为南方的生民求一个公道!”

    于谦拱手应了。

    从朱瞻基做太子时的经历就能看出来,这位帝王对所谓的祖制压根就没什么敬畏,若非是反对的力量太大,估摸着那些祖制早就被改动的七七八八的了。

    于谦恭谨的告退,心中却在冷笑。

    这是投机,政治投机。

    不但无罪,还会有功!

    随后外面就有人在传谣言,到处传,压根没人管。

    “知道吗?兴和伯准备建议把违禁的那些士绅全数流放到海外去。”

    一个青皮在和同伴聊天,身边的路人见鬼般的纷纷躲开,可还是听到了那些话。

    “可不是吗,海外移民不够,兴和伯准备建议以后违禁的士绅都移民出去。”

    “那些百姓呢?”

    “百姓?百姓穷啊!移民出去就是劳力,官府还得管饭,还得给他们找媳妇,建屋子……那哪是移民,纯属是伺候大老爷呢!”

    “是啊!听闻那些百姓移民之后还写信回来,让家里的亲戚赶紧也跟着过去,说那边的田地随便选,捏一把就出油的肥地啊!”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去吧。”

    “咳咳!过一阵再看看。”

    两个不务正业的青皮一阵胡扯,最终差点把自己给说晕乎了。

    他们一路说着,最终竟然到了方醒驻地的后门外。

    呃……

    “传闻兴和伯要把那些士绅都移民海外了啊!”

    “对,没错,我也听到了。”

    这边路人不多,听到他们的话后,都和看死人般的看着他们,甚至有人还往围墙里面扔砖头,想提醒一下出来抓人。

    可这两青皮依旧如故,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无人出来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