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都不来迎接方醒,这个就有意思了。

    薛禄不来接还能说是老资格,可刘观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是凯旋归来的将士啊!

    就在棚子里的人心思各异时,前方来了两骑。

    战马和人都是汗流浃背,近前后,有骑士喊道:“诸位大人,兴和伯就在前方。”

    是船队,蠢货!

    李秀放弃了呵斥骑士的打算,因为他看到其中一个骑士已经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面色惨白。

    噗通!那个骑士终于落马了,有人跑过去看了看,回头说道:“是中了暑气。”

    可现场却没郎中,幸而码头这边有解暑药,有人给那骑士喂了。

    “来了!”

    前方已经看到了船帆,一群官员顶着太阳走出棚子迎了过去。

    一艘艘战船临时充当了运兵船,甲板上站满了手持火枪的军士。

    “聚宝山卫也来了……”

    欢迎的人群中有人用惊讶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船队开始靠岸,方醒第一个登岸,洪保和傅显却不见踪影。

    一番寒暄后,方醒说道:“此次方某来金陵,主要是水师的船只在大战时多有损伤,一路北上力有未逮,所以顺便在金陵修整一番,还请诸位大人多多体谅。”

    李秀作为地主,马上就应承了下来,在他想来,聚宝山卫不过是几千人,也就是些许粮草罢了。

    户部尚书曲胜也说没问题。

    “今年北平那边说可以减半运送粮食北上,本官倒是担忧谷贱伤农,兴和伯只管取用,到时候北平户部自然会和本官结算。”

    曲胜的话引来一阵笑声,兵部尚书彭元叔笑道:“曲大人这是厚此薄彼啊!上月说是给几个卫所加些去暑的耗费,你都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何其大方啊!”

    回过头他对方醒拱手道:“兴和伯,本官和曲大人之间,隔几个月总得要闹一场,却不是说你。”

    辛老七牵来了战马,方醒拉住缰绳说道:“这个确实是该给,越是操练的辛苦的卫所就越该给,不过以后操练都该定下来,什么季节怎么操练,怎么监督操练是否作假,这些一一弄清楚之后,军中是该增加些钱粮了。”

    说完他就上马,然后众人纷纷跟随,只是心中却有些犯嘀咕。

    历朝历代军费都是个大项,本朝太祖高皇帝参考了以前的兵制,然后弄出来一个有些古怪的军户屯田制度,然后军费居然无需户部拨付,一时喜翻了那位皇帝。

    可从那之后,军户屯田制度渐渐的就废弛了,然后户部又开始接过了这个烂摊子,缺啥补啥。

    听方醒的意思,以后的军队操练要严查,军费要宽松,这个……

    取消军户籍贯就不得了了,居然还想改善那些丘八的待遇?

    一行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回到了城中,天气太热,方醒顺应人心的婉拒了接风的好意,只说征战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然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金陵城就渐渐了沉寂了下去。

    ……

    方醒那厮又来了!

    若论南方士绅最恨的是谁,以前大抵是太祖高皇帝,而现在却是方醒!

    对于南方来说,方醒就是扫把星,更是杀戮的代名词。

    先前就有消息传出来,方醒一行在金陵修整,等待船只修补完毕,然后再行北上。

    可有些人却觉得此事不对。

    “老师,金陵还有船,那些船运送一万人都不是事,可他方醒却偏偏要在金陵歇息,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不知。”

    汪元在专心的泡茶,头也不抬一下。

    室内有三个冰盆,可案几上却在烧着小炉子,冷热交织之下,黄俭一身的汗。

    他已经无法安静,甚至无法保持冷静。

    他在喘息着,目光渐渐赤红。

    “安静。”

    汪元终于抬头了,却是一脸陶醉的端着茶杯在嗅着茶香。

    室内安静了下来,汪元缓缓的喝了一口茶,却听到了噗的一声。

    他皱着眉看向一脸狠色的黄俭,说道:“矢气……斯文扫地!”

    黄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汪元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冷清。

    “老师,我知道你为何要嫉恨方醒。”

    汪元哦了一声,没接话。

    黄俭冷笑道:“当年你四处下注,特别是文方和张茂,他们能整日游手好闲还得了个南方名士的名头,老师你出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