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多了悲痛,说道:“霍大人何等的忠烈,这等忠臣何人敢动手?可他们就敢!因为他们从未把这个大明放在心上,放在眼里,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

    轰隆!

    在场的人恍如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面面相觑之下,发现大家都是面无人色。

    这是对一部分儒家“精英”的进攻号角啊!

    方醒还在继续说着:“面对着这些无耻的人,咱们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商人们眼神闪烁,面带喜色。旁观的人大多面色戚戚,多半是士绅家的人来打探消息。

    这就是时机!

    商人要懂得投机,不然就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莫源兴不懂投机,他只知道看好金陵的神仙居,莫愁就不会亏待他。

    所以那些商人们还在思索怎么投机时,他就因为立场的原因站队了。

    “该全部流放,让他们去祸害海外!”

    莫源兴自持和方家的关系亲密,也少了许多忌讳:“伯爷,那些人都是贪婪之辈,就该取消他们的特权,犯了王法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没犯事的就盯紧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种地,自己去养活自己!”

    他原先在老家时就受过士绅的气,此刻有方醒撑腰,哪会怕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

    后面大家都在呆呆的听着莫源兴的诉苦,他在说着当年那些士绅在乡里只手遮天的事。

    有不认识的人就低声问了旁人,得知莫源兴的身份后,不禁暗自怀疑着这一切是否就是方醒的布局。

    等莫源兴说完后,方醒说道:“你在神仙居做了许久,倒是长了见识,很好,回头多帮衬莫愁吧。”

    莫源兴只是一时血勇才说了这番话,被方醒这么一夸奖,顿时就喜得不行,却知道要遮掩,于是那脸就涨红着,像是猴屁股一般。

    方醒对他点点头,然后才对这些商人说道:“商人在大明的地位越来越高,除去不能从政之外,你等还差什么?以后本伯敢说,你等和旁人再无两样。这样的大明,这样的陛下,你等可想到要做些什么?”

    一阵寂静,就在莫源兴还想说几句时,有人振臂喊道:“那些反对的都是乱臣贼子,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这喊声有些突兀,没有一点过渡,不过方醒却不介意这个。

    他肃然道:“看来商人是站在了大明和陛下这一边,好!”

    他郑重的对这些商人抱拳为礼,然后在军士的簇拥下上马离去。

    已经没人在盯着他们了,可这些商人都不知道这群人的中间是否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

    这是立功抢表现的机会啊!

    于是有人喊道:“走,去府衙请愿,要让那些乱臣贼子无所遁形!”

    “对,去府衙,去六部,去都查院……”

    于是这群商人就浩浩荡荡的行走在街上,大太阳底下,他们依旧热情不减。

    不,是愤怒不减。

    一路上不少人加入了进来,于是越发的浩荡了。

    这边去堵六部和府衙,方醒却来到了曹家。

    曹安已经去了国子监,曹瑾一人坐在树下,看着就是一段朽木。

    “远山公无需招待,就一些话,说完方某就走。”

    曹瑾浑浊的老眼里波澜不惊,等老仆上茶后,他说道:“老夫已经知道了安乡县的事……以往那些士绅口口声声说自己忠心耿耿,可暗地里却在挖大明的墙角,这些老夫都看的明白。”

    方醒点点头表示尊敬他的看法。

    曹瑾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可谋逆,还攻破县城,这在诗书传家,文化鼎盛的南方让人震惊,听闻有几十起了?”

    方醒摇头,讥讽道:“对,到目前为止,快有一百起了,比北方的要多出很多。方某以后再也不敢说什么南方柔弱,北方悍勇这类的话了,小瞧了南方英雄啊!”

    曹瑾的眼中多了苍凉,说道:“那些人私心重,不过忠心的也不少,只是那些忠心在钱钞的面前能维持多久,老夫真不知道。就像是那些官吏,上官来了就表忠心,对着下面的人就作威作福,两个面孔,恶心人!”

    这话有些愤世嫉俗了,但方醒只是笑笑。

    “是,朝中对此肯定会有个公论,那些说南方士绅乃是大明根基的人,不知道此次之后还能坚持多久。”

    方醒看到曹瑾露出了疲色,就抓紧说道:“正如您刚才所言,那些人只是少数,可如何能让大多数人和他们分隔开,这是方某一直在思虑的问题,远山公德高望重,当能指点一二。”

    曹瑾了然的道:“兴和伯你让王裳在山东弄了个见明报,如今又想让老夫在南方造势,这是要南北一起下手,打压儒家罢!”

    方醒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远山公,许多事情都是要看大势,大明的大势在哪?”

    曹瑾淡淡的看着方醒,却摇头不语。

    方醒说道:“大明的大势就在革新。”

    树上的蝉鸣聒噪,方醒拍了一下树干,可噪音依旧,他笑了笑,说道:“纵观历史,每朝每代都延续不了多久,然后处处糜烂,难以为续,大明如何?”

    曹瑾还是不语。

    方醒知道这个老人在听着,而且已经同意了,可他却需要给出一个理由。

    “当今陛下有扭转乾坤之志,奈何阻拦甚多,其中最大的一股就是士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