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脚交替在地上轻轻的踩踏着,仿佛这样能让危险远离。

    “可是边上的村民?”

    有人突然问话,紧张的王知如释重负的抬起头来说道:“是,小的是姚家村的人。”

    借着机会,他也看清了这些人。

    一百余骑就静静的停在官道上,一个男子已经下马,正缓步过来。

    “这边原先可有投献的?”

    北方的清理早就结束了,所以男子的问话让王知放松了下来。他判断这人多半是长期在南方为官,然后不清楚北方的事。

    “回大人的话,姚家村没有投献的,边上的普下村倒是有,后来被清理了……”

    王知的口齿清楚,而且说话也没有那种结结巴巴的慌张,让男子很是满意。

    “那清理了之后,现在普下村原先的投献户的日子怎么样?”

    王知说道:“大人,他们有些牢骚,说是一小点便宜朝中也要夺了去,可见……”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男子笑道:“既然是路边问话,自然过后就忘,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换做是旁人也会这般想。”

    说着男子的身后有人过来,手中拿着一串铜钱。

    王知的心头一跳,赶紧说道:“大人,那些人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

    “村夫的话,不足以定罪。”

    王知一听就放心了,就说了不少那些人的事。

    “……他们收回了田地,重新置办了地契,过的还行,只是……觉得比以前差了些,手中的活钱少了些。”

    男子点头道:“多谢你的这些话了,告辞。”

    有人递了铜钱过来,王知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了,然后才想起要告罪。

    “我们回家!”

    先前问话的男子上马后喊了一声,那些骑兵都欢呼起来,然后纵马而去。

    王石看看手中的铜钱,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进城找活的打算,喜滋滋的回家。

    回家。

    冬季的家最让人留恋,不管是温暖还是寒冷。

    方家庄里炊烟阵阵,在一片白色的衬托下格外的醒目。

    方五带着两个家丁,身后是几辆马车进了方家庄。

    大清早庄上的大多还没起床,白茫茫一片中,方五喊道:“是我们回来了。”

    随即远处就来了一人,却是家丁。

    “五哥!”

    “老爷呢?”

    “老爷去城外等候开门,然后进宫觐见陛下。”

    方五已经忍不住对妻儿的思念,不住的看着主宅那边。

    他进了主宅,却不能马上回家。

    稍后有丫鬟出来,方五把方醒的行踪和功过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才去了自己的院子。

    “……方五说老爷海战大胜,金陵清理也很顺利,已经稳住了大局,老爷就回来了。”

    丫鬟在转述方五的话,却没见张淑慧的嘴角微微翘起,而小白已经是喜笑颜开了。

    张淑慧坐在椅子上,无忧趴在她的腿上,听完后就欢喜的道:“娘,我要去接爹回家!”

    张淑慧没好气的道:“你爹多大的人了,那还要你去接。”

    “要的要的!娘……”

    ……

    “陛下,兴和伯回京求见。”

    朱瞻基才吃了早饭,就有人来禀告方醒回京的消息。

    他喝了一口茶,缓缓感受着茶水的淡淡苦涩。

    来禀告的太监没遇到过这等情况,就求助的看向俞佳。

    朱瞻基吞下茶水,说道:“去乾清宫议事,请了兴和伯去。”

    ……

    方醒进了大殿,见礼之后,朱瞻基见他肌肤黝黑,就说道:“兴和伯辛苦了。”

    一番寒暄之后,方醒禀告了此行的两大事务。

    “……泰西人仓皇而逃,水师顺势掩杀,最后仅存三十余艘船时,天色将黑,臣想着留些人回去报信,免得泰西以后传闻海外有什么妖魔鬼怪,让他们数百艘战船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那样不好。”

    方醒一本正经地说道:“臣觉得妖魔鬼怪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明水师,能让任何敌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