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大抵能猜到朱瞻基把金幼孜弄出去的目的,可闫大建这个人却有些古怪。

    从福建调来京城开始,闫大建就以和蔼和善的面目示人。可安纶却在盯着他,这让方醒觉得有些古怪。

    “闫大建?”

    朱瞻基有些怅然道:“蹇义是真的想退下去了。”

    “郭蛔悖滞蟛还挥玻还庋芎谩!?

    方醒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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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个时候把有资格竞争吏部尚书这个职位的闫大建派去视察工程,本身就是在诱惑。

    给你立功的机会,你能抓住吗?

    “人只要有了目的,就容易露出破绽来。闫大建这人能力很不错,但朕还想再看看他的秉性如何。”

    这是一次考察。

    如果闫大建失了分寸,以后自然再无寸进。

    方醒不想干涉这些,就问道:“准备何时册立太子?”

    没有人喜欢早早的就为自己定下接班人,再豁达的人都不行,因为那意味着自己老了。

    朱瞻基没有在方醒的面前掩饰自己的惆怅,“朕老了。看时机吧,至少现在还酝酿的不够,朕在看戏,希望他们能演绎的更精彩一些。”

    方醒提醒道:“看戏就看戏,可玉米的安全要注意。”

    朱瞻基点点头,看向方醒,说道:“你在外多待一阵,家眷你想带谁就带谁,轮换着也行。”

    方醒拱手应了,然后告退。

    朱瞻基不会再软弱的叫他德华兄了,更不会遇到难事就找他商议。

    方醒怅然的出了宫,却被杨荣堵了个正着。

    风吹着有些冷,方醒搓搓脸道:“你杨大人日理万机的,金幼孜又不在,你不去忙着,出来干什么?”

    “你知道的。”

    两人就在护城河边溜达着。

    “大殿下为太子,无人敢有异议。”

    杨荣近乎于在担保玉米的上位不会受到干扰,若是有,他肯定要出手。

    方醒微微点头,“肯定没人敢阻拦。”

    这是国本,能影响大明未来百年走势的国本。

    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杨荣嗯了一声,罕见的忧郁了一下,问道:“可能多些人?”

    方醒没回答,杨荣有些失望的道:“未来的太子应当是要博学,他也不能不博学。儒学是必须的。”

    “我没说不让他学儒学。”

    方醒皱眉道:“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非此即彼,只是那等不谙世事之辈就算了吧,自己对世事和大明的情况都不知道,也敢教导太子?”

    他侧过身来,看着杨荣说道:“难道你们真以为未来的太子该是孝顺的,慈善的,从不生气的君子?”

    这是文人们的目标。

    杨荣尴尬的道:“那只是些误会,本官会和他们沟通,那等人就算了。”

    方醒冷冷的道:“历朝历代来看,你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教导太子的过程当中灌输东西,最多的就是要学会纳谏。是啊!臣子说的你要谦虚的听,要认真的听,最好照做,可这是傀儡还是皇帝?”

    杨荣更尴尬了。

    历朝历代,只要他们得了教导储君的机会,都会潜移默化的让储君学会纳谏。

    等储君习惯了听从臣子们的建议和看法之后,一个傀儡就差不多要成型了。

    所以但凡被他们定性为明君的皇帝,史书上差不多都标注着一个特点:在作为储君时喜好读书,谦逊,对老师很尊重,纳谏如流。

    回到方家庄,无忧已经等在大门外了。

    “爹。”

    闺女越来越大了,若是在以后,就该去读书了。

    想到闺女不知道还能无忧无虑的过多久,方醒就有些忧郁。

    “爹,玉米要当太子了吗?”

    “爹,端端说玉米身边多了伺候的人,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那眼神看着凶神恶煞的。”

    “皇后娘娘最近在吃斋,娘进宫都不乐意在坤宁宫吃东西,说没味道。”

    “大哥前天才回家,爹,大哥的脸上和手上都生口子了。”

    无忧想要告诉他的话很多,而且说的很急,但她的声音清脆,说的再快方醒也觉得悦耳。

    一家子见礼之后,方醒看到只有无忧一个孩子在,就惬意的道:“还是闺女好啊!儿子们都野的没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