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在老仆的惊呼声中,金幼孜缓缓抬头,泪眼朦胧的道:“一团散沙!一团散沙!没人有公心,没人啊!”

    这是老仆第一次见到金幼孜如此的软弱,他低声道:“老爷,不能哭啊!”

    金幼孜以前说过男人不能哭,哭了就软弱了,再也没了出息。

    可今日他却哭的如此伤感。

    头上的白发跳出来几根,有些僵硬的在微微摇摆着。

    泪水在脸上的皱眉中横行而下,最后从脸侧滑落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膝盖上,微微的暖意。

    “冷啊!”

    金幼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冷了。

    而方醒却觉得有些热。

    朱高煦吃了面条,也不管自己的那群儿子怎么安置,直接一觉就睡到了天黑,起来后就寻了方醒喝酒。

    初夏的气温还好,晚上微凉。

    两人在堂前坐下,桌子上一头全羊被烤的金黄金黄的,小刀正用一把小刀在切肉。

    小刀锋利,羊肉细嫩。

    小刀只是切了两片,就换成了挑切。

    刀子切割进去别用力,切割出满意的大小后,只需轻轻一挑,一片肉就出来了。

    方醒吃了一片,果然细嫩,就是膻味几乎没有。

    “没有膻味那还是羊肉?”

    方醒摇摇头,朱高煦已经趁机吃了几片,然后一口酒水灌下去。

    “那边不缺肉,可缺厨子。”方醒想用美食来安慰即将离开北方的朱高煦。

    朱高煦偶尔抬头看看夜空,听着远处自己的儿孙们在闹腾,面色就凶恶了些,然后又举杯喝酒。

    这顿饭从开始到结束,朱高煦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他又继续睡觉。

    ……

    汉王要南下,然后出海,消息没保密,满济南城中的人都知道了。

    可怜啊!

    济南城中的人大半都觉得朱高煦一家子可怜,而在此之前,他们对朱高煦的印象就是粗野,杀人不眨眼,谁都敢杀。

    但是此刻大多数人都只想到了藩王远赴海外的孤苦无依,于是城中的舆论一面倒的偏向了朱高煦。

    甚至有几人喝多了说朱高煦罪有应得,然后竟然被一群青皮殴打,骨头都打断了几根。

    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方醒和朱高煦一家子启程离开了济南。

    “这就走了?”

    钱晖觉得有些奇怪:“大人,就算是要歇脚,他们也不该在济南啊!”

    “谁知道。”

    常宇也有些困惑。

    “殿下在济南待了两日,也没见采买什么东西,整日就窝着,倒是那些亲眷念念不舍的在到处游逛,连大明湖的画舫都被包了。”

    两人微微而笑,和百姓不同,他们对藩王的印象就是蛀虫,外加米虫,所以巴不得大明所有的藩王都滚蛋。

    钱晖轻笑道:“山东上下如临大敌,如今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常宇点点头,正色道:“要告诫他们,下不为例!”

    “大人,泰宁侯来了。”

    外面有人进来禀告道:“金大人也来了,说是要清理粮库亏空一案。”

    常宇的眸色微暗,说道:“请进来。”

    方醒亲自去青州揭开了山东粮仓亏空的大案,当时就拿了不少人。

    可这等大案肯定不简单,背后牵连到的人不会少,但在册封皇太子的当口,皇帝和朝中选择暂时压下此事。

    记得方醒当时回京之后,整个山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如释重负。

    而今方醒走了,却来了陈钟。

    常宇当先走出去,低声道:“全力协助。”

    说下不为例的是他,说全力协助的也是他。

    正如方醒所说的那样,你能说常宇不是好官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