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摇摇头,觉得不可信。

    他冷冷的道:“别装神弄鬼,大明的国运靠的是君臣齐心,靠的是百业兴旺,人尽其责,而不是什么推演,更不是什么风水!”

    见野点点头,说道:“人定胜天吗?这也屡见不鲜,所以兴和伯……您兴科学,压儒家,这是在做准备吧?”

    方醒没说话,他觉得这个道士大抵是有些神经质,自己来找死。

    “当年太祖高皇帝见了推演的结果,深以为然,就分封藩王出镇各方,文皇帝当时就被封在了幽燕之地,那里有天子气,却无人告诉太祖高皇帝。”

    见野笑了,笑的很是得意。

    “那时候的燕王……很年轻啊!”

    这人居然和朱棣认识?

    方醒觉得明初的许多事怕是要重新定位了。

    “此处贫道只需三年来一次,后来贫道就去了北平,那时候的汉王……”

    他陷入了沉思,喃喃的道:“汉王是在文皇帝就藩北平时出生的,这都是命啊!而后第二年就开始营建孝陵。”

    两人之间就此沉默,稍后守陵的将领来了,确认了见野的身份。

    方醒觉得自己怕是见到了历史迷雾下的一位高人,但他不想涉足过深。

    “殿下!”

    见野突然起身,在方醒还在沉思时,竟然不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朱高煦打头,身后一溜儿子。

    他的眼睛竟然有些红,看来是在自家祖父祖母的陵寝前伤感了。

    见野缓缓回身,然后稽首。

    朱高煦皱眉看着他,眼神迷惑,然后渐渐的欢喜起来。

    “你是见野,我记得你!”

    朱高煦就像是个孩子般的高兴,他大步走过来,问道:“你后来去了哪里?为何不在这里巡查了?”

    原来这个老道中途就撤了啊!

    那么他今天来干什么?

    方醒心中警惕着。

    朱高煦带头分封海外,这是朱瞻基和他准备了多年的大戏,对大明能产生深远的影响,对当今世界的影响更是不可预测。

    这样的大戏若是被人破坏了,方醒不会管他是谁。

    杀了就是!

    “多年不见,殿下依旧健壮,幸甚。”

    见野看向朱高煦的眼神有些古怪,不是什么恭谨或是尊敬,而是带着些许看晚辈的意思。

    这人……

    此刻方醒想起了黑衣宰相姚广孝,他也对朱高煦多有看顾。

    为啥这些方外人都觉得朱高煦不错呢?

    一行人出了孝陵,朱高煦单手抓住了见野的手臂,说道:“记得你没收过徒弟,你也七老八十了,没人为你养老,跟着本王走吧。”

    这话有询问之意,可朱高煦抓着见野的手臂,大有你不愿意本王就拎你上船的意思。

    见野也没怎么动作,只是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朱高煦就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你还是那么厉害!”

    朱高煦叹道:“一起出海吧,你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那些人老死的都老死了,没死的不是为了权财奔波,就是为了儿孙蝇营狗苟。你没朋友了,活着有什么意思?跟我出海,咱们去那边猎杀鼍龙,我给你烤肉吃。我告诉你,鼍龙肉很好吃,比牛肉都好吃……”

    方醒目瞪口呆的看着朱高煦化身为话唠,而见野也频频点头,两人渐渐走远了。

    他回过身,见朱高煦的一群儿子们都是见鬼的模样。

    “父王怕是……遇到老友了吧。”

    回到临时驻地后,朱高煦就和见野单独待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直至晚饭前才出来。

    “方醒,方醒!”

    生气重新在朱高煦的身上重现,他就像是十八岁的年轻人一般的找到了方醒。

    “晚上吃什么?”

    他理直气壮的把方醒当做了自己的管家,不,在方醒看来,就是朋友。

    只有朋友才会是这种随意的态度。

    所以方醒也很随意的道:“天气有些热,要不咱们吃个火锅吧,发发汗。”

    “好,记得多弄些牛羊肉的肉片,上次弄的就好吃,只是我府中的厨子是个笨的,竟然学不会你家的汤底。”

    “好。”

    方醒准备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