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大抵是兔死狐悲,所以最近忌讳别人说他年纪大。

    方醒就在卧室外,听着两个老人畅谈着当年的事,许多外界不知的秘辛从他们的口中说出来,甚至还有些宫闱秘闻,让外面的御医很是尴尬。

    等听到解缙说起当年太祖高皇帝对后宫女人的冷情时,方醒也听不进去了,就退到了后面。

    三个御医也跟着,其中一个嘀咕道:“宫中也不消停,好在咱们出来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牵累。”

    “牵累什么?在宫中满二十年的,谁不知道当年的事?那是心病,不是咱们能治的。”

    “哎!可陛下……兴和伯。”

    说话的御医被方醒揪住了衣领,心中惶然,以为自己是得罪了方醒。

    “是谁?”

    御医愕然道:“谁?”

    方醒咬牙道:“我问的是生病的是谁。”

    御医面色大变,这才想起他们刚才说的是宫中要求保密的消息。

    边上一个御医见方醒凶狠,再一想他和皇室的关系,就说道:“兴和伯,宫中要求不许泄露。”

    “本伯不会带累你们。”

    方醒只觉得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渐渐生成。

    那御医低声道:“是长公主。”

    “婉婉怎么了?”

    方醒只觉得心中冰冷,结合刚才几个御医的话,他想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

    婉婉?

    御医心中嘀咕着方醒的大胆,低声道:“公主病了,说是神智上有些……您懂的,当年就是您出手才救了回来。”

    方醒的眸色微冷,问道:“可是如当年一般的症状?”

    御医摇头道:“此事那些同僚不肯细说。”

    方醒松开手,心中焦急,却面上不显。

    “你好生养着,老夫过几日再来看你。”

    里面的解缙已经结束了探望,和夏元吉告别。

    而在皇宫之中,太后已经在发飙了。

    “谁能治好婉婉?”

    婉婉依旧躺在那里,一双眼睛睁开,却毫无生气。

    御医们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太后渐渐怒气勃发,冷冷的道:“治好了婉婉,封爵!”

    御医们纷纷抬头,各种眼神在交换着。

    封爵啊!

    大明的爵位可不是大白菜,更不是胡乱就能得的。

    在大明想封爵,大多只有三个途径:军功和亲戚。另外就是宗室子弟。

    军功封侯自不待言,这是大明激励武人的手段,到了朱棣时期更是极为鼎盛。

    而亲戚就是姻亲,比如说胡善祥的老爹胡荣。

    胡荣现在已经是骠骑将军,外加光禄卿,还有一个中军都督府佥事的三个头衔,只要胡善祥继续坐稳了皇后的位置,玉米坐稳了太子的位置,封伯封侯也只是早晚的事。

    要是能治病封爵,那可真是国朝第一例,光宗耀祖自不必说,还能在史册上大大的留名。

    眼神在交换,但越来越黯淡。

    众人齐齐摇头。

    “娘娘,臣等自然会倾尽全力,可人力有时而穷……”

    太后只觉得心口发凉,这时朱瞻基进来,见状就问了。

    “皇帝,他们说婉婉……”

    太后在自己的皇帝丈夫驾崩时依旧悲而不痛,依旧能从容理事,让群臣拜服。

    可现在的她却成了一个普通的民妇,为了女儿的安危失去了分寸。

    朱瞻基点点头,“母后放心,婉婉当年也是……”

    朱瞻基愣住了,太后也愣住了。

    大明,不,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母子二人都愣住了。

    一个老御医也愣住了,然后低声道:“兴和伯啊!”

    气氛瞬间凝固。

    室内静悄悄的,青叶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太后和皇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