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才说完就后悔了,他担心一旦某处因此引发重大伤亡,那么就会引发各处连锁反应。

    方醒也知道这种疑虑,但他有办法。

    “少一些,军营分割开,这里安置一个百户所,和另一处隔开些。”

    张本恍然大悟,赞道:“好办法!一百余人的话,再怎么闹腾也不会动静太大,而且人少也不会混乱。”

    这时营地里的喧闹渐渐平息,方醒说道:“还算是不错,不过远远不够。”

    张辅了然的道:“早就听闻青龙卫和白虎卫自矜操练有方,你这可是敲打?”

    “我有些厌倦了这些。”

    方醒的语气很轻松,却让张本和张辅的心中一震。

    “德华……”

    张辅觉得他有些疯了:“你莫不是想专心教导太子?德华,那些人只是叫嚣的厉害,可陛下不会……”

    张本听到这话不禁侧目。

    方醒若是想远离政治漩涡的话,那将会在大明引发一场混乱。

    这场混乱小则让大明重归以前的道路,方醒留下的东西大抵会因为惯性持续起作用,可这个作用能有多久?

    张本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道:“当年事啊!”

    许多话他都不好说,但当年事却很明晰的指向了唐宋。

    方醒一旦在此刻引退,那么就会引发一场大清算。

    那些还未被彻底削弱的势力会积极的反攻倒算,死灰复燃。

    他们会视方醒作为重要参与者的所有革新举措为邪门歪道,并如同当年那些被毁掉的革新一般,统统废除掉。

    而且朱瞻基和玉米将会迎来一场从未有过的严峻挑战。

    当那些势力渐渐庞大的让帝王都不能阻拦时,那么低头就是唯一的选择。

    帝王低头不算什么,古往今来有过多次先例。

    可玉米的未来却会更加的莫测。

    方醒的学生!

    这个标签足以让无数人不会再信任他。

    一个不得信任的皇储……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也就罢了。

    可宫中此刻不只有玉米一个皇子。

    那位贵妃看似平静,可当朝局巨变后,沮丧的皇帝加上这么一位宠妃,玉米的未来会如何?

    营地中已经开始整队了,有军官的厉喝声传了过来。

    “打开营门,去看看是谁!”

    方醒微微摇头道:“不是厌倦那些,而是厌倦了练兵,都督府该重新制定操练的法子了。”

    练兵和兵部的关系不大,张本却建议道:“南北不一样,不可一概而论。”

    方醒不是想撂挑子,张辅心中最大的隐忧消失了。

    他轻松的道:“北方苦寒,南方湿热。北方的敌人在陆地上,而南方的却大多是在海上。具体怎么操练,到时候大家集思广益,总能找出一个妥善的练兵方法。”

    “我就不管了!”

    方醒似乎真是厌倦了练兵,从白天只是让两卫人马站了一阵,到晚上的夜袭,这些都是不耐烦的表现。

    营门打开了,一队骑兵冲了出来。

    “点起火把!”

    方醒懒洋洋的吩咐道。

    随后他的身后就成了白昼。

    那队骑兵骤然看到光亮,就发狠地喊道:“围住他们,杀光!”

    张本板着脸道:“一刻钟有多余的了,若是真的敌袭,此刻这里已经成了血海。”

    骑兵轰隆而来,等见到这边只有两百余人时,不禁心中大喜。

    抓住这些贼子,明天报上去,军功妥妥的到手啊!

    马蹄声渐渐迫近,那些将士得意的挥舞着长刀,就想着下一刻直接马踏敌人。

    当逼近百步开外时,对面的人突然散开,然后露出了后面那两排阵列。

    火枪都举了起来,但没有下令开枪,只是冷冷的看着冲来的骑兵。

    阵列很单薄,绝对不能完全挡住这些骑兵的冲击。

    但百户官却面色铁青地喊道:“止步!”

    骑兵们心有不甘的勒马停住,他们也看出来了,对面的就是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