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纶起身出去,两步之后,脚步渐渐加快。

    ……

    朱瞻基最近很忙,他忙着应付自己的一干亲戚。

    在把自己的亲弟弟往海外赶之后,全天下的宗室都凛然生畏。

    皇帝是铁了心的不准中原和塞外出现宗室封地啊!

    于是奏章不断进京,所有的藩王以及宗室都异口同声的说自己一家子老小在嚎哭,人人绝望,觉得再也没有去孝陵祭拜的那一日了,恳请皇帝看在太祖高皇帝的份上,容大家缓缓。

    但朱瞻基知道所谓的缓缓是什么意思。

    只要他答应一次,那么下一次就由不得他了。

    安纶行礼后,静静的等待着。

    “新乡郡王一路可有怨言?”

    安纶心中一惊,面色如常的道:“陛下,新乡郡王一路并未多停留,家眷多有怨言,可从出了京城之后,郡王一共才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皇帝的语气有些冰冷。

    安纶赶紧说道:“出发;给孩子请郎中来;这是个没缘的……”

    “缘分吗?”

    皇帝的语气多了些揶揄。

    安纶的脊背在微微发寒,“陛下,郡王的次子吃错了东西……”

    第2562章 你们怕不怕

    朱瞻基的眼睛微微眯着,右手轻轻拍打着扶手。

    一只蝉在外面拼命的嘶叫着,仿佛永不疲倦。

    正如同这大明皇帝……

    正在盛年的皇帝得知了自己侄子的死讯,他在沉默着。

    安纶的背上已经有了潮意,但却从未想过皇帝会为此感到内疚或是困扰。

    帝王无情!

    朱瞻基微微点头道:“派了御医追上去,一路出海再回来。”

    俞佳躬身应了,然后出去安排。

    朱瞻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那片阳光之中,突然微微一笑,问道:“你想要什么?”

    安纶毫不犹豫的就跪下,然后惶然道:“陛下,奴婢唯有一片忠心……耿耿。”

    朱瞻基微微低头看着他,讥诮的再次问道:“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安纶只是叩首。

    耳边是额头叩击地砖的声音,却不清脆。

    朱瞻基微微叹道:“兴和伯当年给朕说过,是人就有目的,活着的目的,有人喜欢钱财,有人喜欢权势,有人喜欢美色,有人喜欢美食……你喜欢些什么?”

    安纶唯有叩首。

    此刻不管他说什么忠心都是白费劲,欲盖弥彰。

    朱瞻基沉默了一会儿,稍后等安纶的额头上全是青紫时,才淡淡的道:“去吧。”

    安纶起身,身体有些摇晃。

    朱瞻基突然问道:“你明着和兴和伯冲突了几次,暗地里却多次相助于他,为何?”

    安纶的身体挺直了摇晃,他觉得有些头晕,但依旧保持着那一丝清醒。

    “陛下,奴婢……”

    先前叩首带来的剧痛并未让他流泪,可现在却热泪盈眶,滑落下来。

    朱瞻基冷冷的看着那些热泪滑落,并无半分动容。

    “陛下,奴婢在金陵时和兴和伯几次因公事交往,兴和伯和气,奴婢觉得以后能多个朋友,谁知道天恩突降,陛下隆恩,奴婢竟然进京,然后去了东厂。”

    朱瞻基讥诮地问道:“然后你担心什么?”

    安纶擦擦泪水,说道:“陛下,兴和伯乃是陛下的重臣,奴婢深知东厂厂督之职虽然风头劲,可风险也不小……”

    朱瞻基面无表情的道:“你在东厂这几年犯的错不多,但公器私用这一条却是逃不过。说吧,闫大建和你有何仇怨?”

    安纶没想到皇帝竟然连自己派人去盯着闫大建的事都知道,他哽咽道:“陛下,奴婢当年还在家中时,家里曾经被闫家欺负过,奴婢做了厂督之后就有些……”

    “有些什么?”

    朱瞻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