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俨摆摆手,“我不爱听虚的,续约合同麻溜签完发给我。”

    ——

    梵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开了电脑,登录邮箱,新邮件十多封,好多是寻求商务合作的。

    诸多邮件里果然夹杂着一份续约合同。

    梵声点开随意浏览了一下。她没看得太仔细,重点看了下薪资方面。

    祁俨为了留住她,酬劳开得很高,比之前高了不少。

    看完,不动声色地退出邮箱。

    她没有另觅高枝的打算,却也不想续约了。熬过明年六月她就准备休息了。

    办公桌上摆着一只小台历,台历上印着她和谢予安的合照。这是谢公子专门找人定做的,说是想让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这人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连她工作的时间都不放过。

    她往后翻了翻台历,翻到明年的6月30号,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是她和华严合约到期的日子。

    然后点开手机备忘录,重新记载了一条——

    3、明年6月30日前让姜意南成为顶流。

    加上这条,备忘录里一共三条。

    1、送妹妹出嫁。

    2、还清谢家所有的债务。

    这三项都是大工程,不过好在梵声早已列入行程,她已经在悄悄准备了,最后一项就差收尾了。

    ***

    这边谢予安刚给信林的几个高层开完会。

    从会议室出来,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一本和梵声桌上一模一样的台历,上面印着两人的合照。

    他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孩,忍不住皱起眉头。

    为什么听到求婚梵声这么平静?

    女孩子被求婚难道不该很激动吗?

    还是说他不够正式?

    拨内线电话把吴起喊进来。

    吴助理匆匆而至,“公子,您找我?”

    谢公子扬声就问:“今天早上我跟梵声求婚了,不过她好像并不激动,还表现得非常平静。你说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吴助理:“或许是您求婚的方式不对,女孩子大多喜欢浪漫,玫瑰花、烛光晚餐,您都安排上。”

    谢予安听完轻斥一声,“俗气!”

    吴助理:“可是女孩大多就吃这套,越俗气越管用。”

    谢公子想了想他可能真得认真琢磨琢磨该怎么跟梵声求婚。

    “你去忙吧。”

    “好的公子。”吴起转头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右手碰到门把手,正准备开门出去,背后竟又响起谢公子的气定神闲的声音,“听梵声说明天梵音回来,下午三点的飞机到宛丘。”

    吴起后背一僵,脚步不自觉顿住,“明天下午您和和诚的张总还要见面,我送您过去。”

    谢予安直接开骂:“你这么怂,等着打一辈子老光棍吧你!”

    ***

    晚上回家,两人非常默契,谁都没有再提求婚这茬。

    谢予安觉得是自己求婚的方法不对,不够正式,他需要另外准备。梵声却有她的打算。

    晚餐是梵声亲手做的。她厨艺不算好,但几个家常菜还是不在话下的。

    严格算起来她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闻家显赫之时家里有保姆烧饭,她等吃就行。闻家落败之后,姐妹俩独居,基本上全是妹妹下厨。后面几年她忙于工作,自然就更顾不得这些琐事了。

    这几年,她和谢予安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虽然住在一起,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安静吃晚餐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平时不是他加班,就是她在应酬。就算难得有休息日,两人也是搁床上躺尸,外卖囫囵解决一下。

    气氛还算温馨。梵声特意开了一瓶红酒。给两只高脚酒杯各倒了半杯。

    高三毕业同学聚会,谢予安喝醉了酒,稀里糊涂跑到梵声家。酒醒以后,梵声帮他回忆自己醉酒所做之事,那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他根本无处遁形。

    从那以后谢予安对酒这种东西就产生了阴影。工作这些年,除非必要场合,他滴酒不沾。

    不止自己不喝,也不太喜欢梵声喝。但奈何她的职业性质,酒桌上的本事又必不可少。

    今天见梵声高兴,他倒是愿意陪她喝点。小酌怡情,情侣之间偶尔喝点酒无伤大雅,反而能够提升感情。

    灯光暖意融融,照得梵声整个人都温柔起来。眉眼间那股烟雨朦胧的美感愈加明显。

    她晃了晃杯子里殷红似血的液体,低头呡一小口,温声开口:“听说信林市场部在选新的产品代言人?”

    谢公子捏着酒杯赫然一笑,“闻小姐消息很灵通嘛!”

    梵声:“信林的代言可是香饽饽,谁不惦记?我们祁总吩咐我回来吹吹枕边风。”

    “又想给姜意南?”

    “除了她,别人也不够格啊!”

    “据我所知,姜意南不缺代言吧?手头不是还有好几个高奢么?”

    虽说谢予安不是圈子里的人,可毕竟还在这个圈子游走,何况梵声又是这样的职业性质,他不可能不关注这些娱乐圈的动向。姜意南是梵声的艺人,又正当红,任何风吹草动他想不知道都难。

    “谁会嫌钱多的?”梵声抿嘴轻笑,“代言自然是多多益善才好。”

    “你一下子给她捞这么多代言,她忙得过来吗?”谢予安慵懒闲适地靠着椅背,不紧不慢道:“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忙碌吧?”

    “趁着我还在华严,我自然要多替她打算。她如今跻身顶流还差点火候,总得多添几把柴火才行。”梵声捞了把自己的金色长发,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上面挂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质感晶莹。

    趁着我还在华严。

    谢予安听出了重点,“打算另觅高枝了?还是说要自己单干了?”

    “等忙完今年我打算休息了,好好享受生活。”

    这么长时间以来,梵声简直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刻不停。一门心思搞事业,除了挣钱还是挣钱。等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她就要停下来休息了,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想歇就歇,我养你。”

    “我养你”,多么动听啊!

    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有男人养着,衣食无忧。

    梵声毫不怀疑谢予安能养她一辈子。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可是她不愿意。

    一个有远见的女人绝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拴在男人手中。独立即自卫。

    谢公子脱了西装外套,单穿一件浅色衬衫。从回家到现在也没见他换身衣服。

    衬衫袖口清爽干净,扣子解了两颗,手腕皓白,上面的手表别致却算不得新。

    这块手表是欧米茄的牌子,不是什么太奢侈的品牌,自然也不贵。这是梵声当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省吃俭用,外加做了好几份兼职攒下来的钱给他买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戴在手上,从没换过。

    当年是经济条件有限,梵声买不起太贵的手表。后面经济好转,又怕他戴这表掉身价,她想再给他买块新表,他却一直没同意,说这块就很好。

    闺蜜白伊澜不止一次说谢予安长情,一块手表就可见一斑。

    梵声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一口气,这么长情的人,她注定要辜负了。

    “言归正传,信林的代言谢公子帮不帮?”生活拉扯着她拼命往前走,容不得她伤春悲秋。

    “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就看闻小姐的诚意了。”男人眯了眯眼,原本清俊的脸庞悄悄染上点绯红,分外勾人心弦。

    他酒量不行,平时也很少喝。喝一点就上脸。

    梵声一脚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脚踩上谢予安的脚背,踮起脚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他的耳垂。

    第21章 第21根绳索 “谢公子,我的诚意够不……

    梵声了解谢予安, 自然知道他的命门。耳垂是他的敏感地带。她每次撒娇、道歉、忽悠都专挑耳垂下手,屡试不爽。

    一般她有所求的时候,她就会特别认真, 也会特别卖力, 势必使出浑身解数,逼他缴械投降。

    不过显然今晚她犯不着使出浑身解数, 一着即可制敌。谢予安喝了酒, 理智败退不少。

    丢了理智,她稳操胜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谢公子,我的诚意够不够?”女人浓密的长睫轻轻煽动两下,洒下一弘清影。

    她咬字含糊, 更添娇柔。

    温热酥麻的触感, 仿佛过了电,直抵心尖, 谢予安果然受不住, 额角凸起,气血上涌,兵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