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说什么?”

    “问我。”

    “神明,人类为何要降临世间?”

    “嘛呢,来都来了,玩儿去。哪那么多事。”

    “……”

    “我学昨天那个说书人像不像?”

    “一点也不像。”

    “没品位。”

    他们看过人情。

    “看来我该去理发了。”

    “我来帮你。”

    “别别,你不知轻重,可别……”

    “可别什么?”

    “阿凉,你的九百九十九个愿望可不好辜负,不可杀戮啊。”

    “我只是要帮你理个发……”

    “阿凉施主,你对自己还没有清楚的认知,你并不知道自己力大如牛。”

    “……和尚为什么非要剃头发,为什么不剃眉毛,胡子,腋毛,*……”

    “哎呀,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

    “不可……不可言语邪淫。”

    “邪淫长在你身上,还是长在你身上才成了邪淫?到底是谁邪淫?”

    “人有三千烦恼丝,削发一是削掉无数欲望和烦恼。”

    “脱发是很烦恼。”

    “二是削掉人的骄傲怠慢之心,便可一心一意。”

    “没了头发,美貌都略薄三分,难免自卑。”

    “三是以光头作为佛门弟子的特征,以此区别其他教派的教徒。”

    “原来是为了标新立异。难怪你这人非要处处与人不同。”

    “善哉善哉,我这人只是与世人不同,可在佛家僧徒中……”

    “你长得也还可以,大可不用那么自卑。”

    他们等过日出。

    “阿凉,世间有那么多好名字,你为什么非要叫阿凉?”

    “那你呢,世间有金银,你为何非要叫丝桐?”

    “唉,善哉善哉。”

    “唉,神经病神经病。”

    他们迎过日落。

    “阿凉,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月亮?”

    “不然看你吗?你倒是比月亮好看,就是……”

    “善哉善哉。”

    “长了张嘴。”

    “彼此彼此。”

    那本《西游佛记》他们读了一遍,

    “和尚,究竟为什么神明会被射伤?神明为什么那么小气?神明为什么……”

    “阿弥陀佛。”

    “根本不是我人烦,是你心不静才觉得我烦。”

    又一遍。

    “为什么神明管不住自己的坐骑?为什么神明以考验为由掩饰自己的错误?为什么神明……”

    “和尚和尚,你快念念经打断她。”

    “不可不可,我的心静的很,我一点也不觉得她烦。”

    西行的路,终于快要看到灵山。

    阿凉登高看了看远方,转头说道:“我们休息会儿吧。”

    小八欢快地呼扇着翅膀:“好啊好啊。”

    他们坐在一个山顶,阿桐放下背了许久的箱笼。

    阿凉掀开箱笼看了看里面正熟睡着的另一个精灵,看着远方感叹:“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睡,一个负责美。人生如此圆满。”

    阿桐点头说道:“善哉善哉。”

    阿凉转头看他一眼,评价道:“一个负责缺憾。”

    “阿弥陀佛。”

    “阿凉阿凉,我饿了。”

    阿凉离开了山顶去远处化缘,天上的云不停流转,阿桐已经默念完了一遍经,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箱笼。

    他转头问道:“小八施主,小七施主什么时候会醒啊?”

    “阿凉生气的时候。她是吃阿凉怒气的精灵。”小八在空中来回飞着,马上就看见了走过来的人,“阿凉,你回来了!”

    “给。”阿凉把半碗饭递给阿桐,在他身旁坐下。

    阿桐看看手中接过的斋饭,又看看阿凉,小心问道:“阿凉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漂亮女人难免遇到难处。”

    “阿凉,日后我去化缘吧。”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不走山路还会日行千里的时候。”

    “……”

    “赶快吃,今晚是中秋,听说山下的镇上有庙会,我们要去看热闹。”

    “出家人,不歌舞观听。”

    听见阿桐的唠叨,阿凉转头瞪了他一眼。

    无视了阿凉的生气,阿桐把斋饭递给了小八:“小八施主,还是给你吃吧。今日是十五,佛家有云,不非时食。”

    夜晚,山下的小镇点满了灯笼。

    走过小桥,桥下的水中铺满了许愿灯。

    小八在阿凉身边飞着,翅膀被映着闪闪发光:“阿凉,你今日下午为什么不开心?”

    “什么不开心?”

    “就是化缘回来的时候,连和尚那个木头都看出来了,你脸色不好。”

    “今日下午……”阿凉回想了一下,“啊,盛情难却,东坡肉吃撑了。”

    “东坡肉?”小八原地转了个圈,冲到了阿凉身前,“阿凉你吃独食!”

    “难道要把肉拿回来听和尚念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