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灾民流入京中,外忧内患,国库空虚。

    曾经,千寺觉得万事都有解决之法。

    可如今,这百姓疾苦该如何解决?

    粮食歉收了,京中也没粮了。

    战乱瘟疫,人死不能复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什么都做不了,当了缩头乌龟,这几日一直待在七半。

    “这门怎么关着?”

    安末从后院走过来,就发现今天前门没有开,千寺正坐在桌前走神。

    他回神,解释道:“若是开了门,定会有灾民过来求施舍,一个救了,便其他的也要救。很快七半就会被吃空。”

    “你倒是挺看透人性。”安末说着走向了大门,“就因为随意揣测的麻烦,便无视眼前这个灾民的痛苦吗?”

    她打开门,门前还真的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

    “居孟?”

    她看向千寺,他解释道:“刘大人为了缩减开支,释放了一批犯人。”

    居孟出了狱,可如今这世道,他反而饿晕在七半门前。

    安末走向后院喊道:“快来人帮忙!”

    后院的桂花正是香味正浓的时候,香味弥漫着后院,香甜也危险。

    居孟在床上躺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他便看见许多人正围着他看。

    他看到了一个叫白玄的人,吓得直往后躲,头撞到了墙壁。

    落尘医坊的先生说病要静养,他们就都出去了,只留了安末一个人在房里。

    居孟张了张还是干渴的嘴,问她:“安老板,尽都大人可劝过你不要再犹豫了?”

    安末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

    不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劝着安末:“安老板,你该去青州看看尽都大人!”

    “为何?”

    安末问他,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又喃喃了一遍那句话:“安老板你该去青州看看尽都大人。”

    窗外的那棵树,却是叶子都要落光了。

    是被风吹的。他也想像风一样,一下子便吹到尽都大人身边。

    “咳咳!”

    服尽都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他已经无法再下乡视察。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天。

    服玉坐在床边,喂他又喝了一碗药,他又劝他:“你该去见她一面。”

    服尽都又拒绝了:“不可以,美人面前,可不能失态。”

    “你也听见了,他不愿意见我。”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服玉放下药碗过去开门,一开门便看见居孟拉着安末站在门前。

    他们一群人从京城赶过来,在路上走了十几天。

    安末看到服玉,赔礼道:“我们不是故意在这里说话的。”

    居孟着急地问他:“我们可是来晚了?”

    服玉看向安末,劝她:“安老板,你该去看看他。”

    她踏过了门槛,走进了里屋,看到服尽都背过身钻到了被子里。

    她转头对身后那两人说:“他不愿意见我。”

    她身后传来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我愿意见你。”

    她转头问他:“那你为何蒙在被子里?”

    他告诉她:“因为我怕你看到我。”

    她问他:“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应该是暗自想了想,还是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转过了身。

    她看着他,他面相上写着四个大字:将死之人。

    她突然感到害怕:“你要死了。”

    身后居孟的声音告诉她:“尽都大人是神,不会死。”

    她松了一口气,又听着居孟说道:“他只会炸掉。”

    “炸掉?”

    是的。这篇小说里,神不会死去,只会连着□□和灵魂一起炸掉。

    安末听完了一整套神如何爆炸的理论,本想吐槽一下小美的设定,却只是张了张嘴,又接着静坐在服尽都床边。

    服玉拉着居孟出去了,关上了门。

    窗外有一棵弯着腰的枯树,蚂蚁不停地侵蚀着它。

    安末就坐在服尽都床边,她不高兴,也哭不出来。一切都像是假的。

    上个月袁臣死了,她也一直觉得是假的。

    现在她才想起来,像她梦里一样,她身边是会死人的。

    她看了一眼服尽都,他像块枯木一般。

    她问他:“你在想什么?”

    服尽都告诉她:“城隍庙的那个晚上。”

    她知道服尽都说的是哪个晚上,她梦见过,第二天他夸过她漂亮。

    她觉得想这种事情对她有些冒犯,可是她决定由着他去想了。

    她记得那本来是他以为她要死了的一个晚上。可是今天是他要……炸了。她也开始想起那个晚上,红色涨到脸上。

    “安末,这条围巾是我阿娘亲手织的。”

    她看向服尽都,他又说道:“安末,对不起。”

    他又看着屋顶,说道:“安末,这么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