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帮他收拾家里散落的东西,一边问道:“你怎么不跑啊,让他们找到你干什么?”

    唐国富笑道:“我就不跑,故意等着,怎么样,被警察抓走了吧!这肯定是要坐牢的,把我打成这样子,还不坐牢吗?”

    我说道:“我带你去医院吧,看一看也好。”其实我是想留住一个证据,将来好用上。

    毕竟,医院可以出具一个伤情报告,至少也有一个诊断记录。这玩意,对于定罪很重要。

    唐国富不愿意。

    我笑道:“我掏钱。走吧,我带你去。”

    收拾完了屋子,唐国富不情愿地跟着我去了,问我:“你帮我干什么?”

    我问道:“你是不是听了一个女孩的话,才故意在家里等的?一个额头很大的女孩?”

    唐国富忽然睁大了双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让我猜对了!这是柳梦的计谋!我不禁心里一阵苦涩,柳梦,你到底在哪里?

    “那个女孩在哪里?”我问道。

    唐国富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我哪知道?她是小姐。卖淫不要钱,就只为了让我听话。嗨,没想到,一个小姐竟然还挺有办法,还真把高利贷给抓起来了!”

    一个小姐……

    我莫名有些想哭。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似乎忽然有人拿着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了我的心上,一下一下,尖锐的刺痛,绵延不绝。

    脸上忽然就烫了起来,莫名其妙攥紧了拳头,嘴唇却忽然就被咬破了。

    眼泪终究还是流了出来。

    “你认识她?”唐国富问我,扭头一看见我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我擦了一下眼泪,笑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听她的话的。没想到,她帮了我们这么多。有些感动。”

    唐国富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仗义都是屠狗辈!越是过得不好的人,往往越仗义。我见过好多小姐,都老仗义了。要不是没办法,为了生存,谁会愿意去出卖自己的身子?哎,哪里都不容易。”

    “你在哪里见到的她?”我问道。

    唐国富笑道:“你问这个没有用的。都是她告诉我去哪里等,去哪里等的。都是用公用电话。连手机都不用。

    可厉害了,这个丫头。告诉我在家里等,就在前几天,就路边的一个宾馆里。哎,你做过没有?那丫头还挺厉害的,身子可好了。”

    我脑子嗡一下,莫名冲动想要对着唐国富脸上来上一拳,自己默默忍住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人,不值得我同情。我只需要拿到伤情诊断就可以了。

    我不再与他交谈,我讨厌他,我恨他。我更恨我自己,恨柳梦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曾想过这样做,我会多么心碎?

    垫付了六千多块医药费后,我拿着唐国富的诊断报告,果然已经达到了轻伤标准了。

    我不想再看一眼这个人了,我怕我会受不了打他。拿着单据,我就直接奔向了丁所长的派出所。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了。

    奶奶的,我必须得买辆车了,要不然干什么都太没有效率了。可是一想到柳梦,莫名就心痛起来。

    丁所长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忙忙碌碌,都在加班。我知道他们,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的。

    我叫了五十份外卖,送到了他们的办案大厅里。自己悄悄拿了两盒,去了丁所长的办公室。

    “好好好!我派人去拿?”

    “哦,那就有劳你们了。我这里不下班,赶紧给我送过来,好好,谢谢,谢谢!”

    挂掉电话,丁所长抬头看见我,招呼我坐下,顺手拿过去盒饭,大口吃了起来,“奶奶的,中午就没吃饭,饿死我了。检察院同意逮捕了,一会有人送过来逮捕证。这一下午,忙够呛。”

    “审讯怎么样了?能供出花姐么?”这是我唯一关心的事情。

    所有我和柳梦的一切悲剧,都是源于这个可恶的女人,我希望她尽早去死。

    丁所长扒拉几口饭,说道:“差不多了吧。我按你说的,一吓唬他,他马上就害怕了。原来也是个孬种!吃完饭,再去吓唬吓唬他。

    他以为我只能留他24小时呢,有点不配合。等下逮捕证到了,我估计他就老实了!”

    “你要跟他讲明,抓他不是因为打了唐国富这一件事,是因为他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组织卖淫,还有跟花姐串通,那是参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你就说,最高可以判处死刑的。”我说道。

    丁所长一笑:“你说说你,你要过来给我当助手,多好。要不要考虑一下,将来我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多心眼。”

    我苦笑了一下,“吃饭吧,跟个饿狼似的。”自己也打开了盒饭,匆匆吃了几口,结果却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