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愣了,有的,那个人就是傅表哥。

    “还有,你最近有没有经常在见到某一个人时就不由自主的开心,看到他难过或难受时就担心……”

    时悦傻了,有的,那个人还是傅表哥。

    “那个人靠近你的时候,或者无意间对你做出亲密举止时,你会不会觉得心跳加速,或者紧张无措……”

    时悦想到这阵子三番几次失常的心跳,好像都是因傅表哥而起。

    “综合上述,中了两条及以上,那就是喜欢了。”范星阳拍拍时悦肩膀,压低声音缓缓道:“所以,小悦,你脑子里,有没有想到什么人?”

    “…………”

    时悦没有说话,范星阳也没催他。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路灯下,直到远处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修长的身影迎着路灯些微的亮光,缓缓走来。面色苍白的男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冷冷扫过范星阳,又落到时悦身上、泛起些许暖意。

    触及他视线的时悦却跟被烫了一下似的,快速转移视线,语速极快道:“傅表哥,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话,他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范星阳“啧啧”两声,看着他消失在四合院大门内的身影,感慨:“跟落荒而逃的灰姑娘似的。”

    傅渝却皱紧眉头,将视线从大门挪回,落到范星阳身上。他冷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哥,你别搞得跟抓.奸似的。”范星阳摸摸鼻子,讨好笑道:“我发誓我没有告诉时悦你喜欢他的事,我也绝对没有干不利于你追他的事。”

    “说实话。”傅渝有些不耐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在帮你。”范星阳说罢,边快步往四合院跑,边丢下一句话:“你就等着享福吧!”

    傅渝:“…………”

    以他对自家表弟的了解,帮他是真,但想看热闹的心思更真吧。

    也不知他到底跟时悦说了些什么,瞧着小孩那模样挺不对劲的。

    这一晚上,三人都没能睡好。

    傅渝犹豫着想去找时悦问个究竟,他自然相信自家表弟不敢坑他,可这不代表那家伙不会成为猪队友。但等他来到时悦房间外,发现灯已经关了,他也只能作罢。

    而回到房间的范星阳正在床上滚来滚去,想着时悦误以为自己喜欢徐画的事,烦闷地感慨:表哥啊表哥,你弟我牺牲这么大,要是最后你俩还是没成就好事,那可就太对不起我了!

    此时的时悦坐在乌黑一片的房间内,心情复杂无比。他,喜欢男人?那个男人还是傅表哥?

    这怎么可能呢……

    时悦无意识搓着衣角,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喜欢傅表哥呢!

    虽然他长得好看、有气质。还很优秀、又有才华。性格还温柔又体贴、智商也挺高的样子……

    可自己怎么会喜欢傅表哥呢!

    但范星阳列出来的那些,他几乎全中了。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傅表哥了?

    他磨了磨衣角,这要是确诊为喜欢的话,那自己也不用费劲去网上查经常心跳加速的原因了。

    可,他实在无法下定论。

    时悦深深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这种时候恐怕得找爱情路上的前辈们取取经才行了。他脑子飞快运转,将所有他所认识的正在热恋的情侣过了个遍。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自个两位浓情蜜意的老板身上。

    他拿起手机,再次悄然来到屋外路灯下,拨了个电话出去。片刻后,电话接通,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时悦握紧手机,紧张道:“程导,我是小悦。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你,比较急。”

    “你说。”程导清醒了两分,还从床上坐起来。又想着,小孩现在不是正在录节目吗,能有什么急事要问的?

    时悦组织了下语言,最后才道:“我想知道怎样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

    程导:“……就这?”

    他抹把脸,恨声道:“时小悦,你大半夜把我吵醒,就为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拜托拜托了,程导!”时悦紧张道,“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

    听到他这么说,程导脑子一转,猜测这个答案可能是他录节目所需。于是想了想,道:“其实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看你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哪个瞬间让你连你们未来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的。”

    “这方法不行,”时悦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不能生。”

    程导:“哈???”

    第70章

    震惊了足足两秒,程导才反应过来,忙追问:“为什么?”

    时悦悄悄给自己一个巴掌,嘴快了。不过面对自个老板,他想着人早晚得知道的,索性就交代了:“他是男的。”

    程导:“……那确实是不能生。”

    接下来两人都不说话了。长久的沉默过后,程导舔了舔唇,声音发哑:“小悦,这是你在节目里的任务对吧?大半夜的他们要你找我说一个震憾我全家的信息让我今夜无眠?”

    “不是,这档节目倒也没那么狗。”时悦握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紧张道:“我是说真的。程导,你和陈姐不是正在谈恋爱嘛,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电话那端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应,而是安静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其实,你自己刚才已经给出答案了。”

    “???”时悦一头雾水。

    程导也不卖关子了,缓缓说道:“刚刚我说出那个方法时,你的脑子里潜意识就想到那个人,还本能地说我的方法不可行。这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小悦,你能明白吗?”

    如果不是已经下意识认定就是那个人,或者曾经想过类似问题,那么时悦不可能本能地那么回答。而不论是想过或者认定,都足以说明时悦至少是对那个人心动过的。

    时悦懵了,所以,程导的意思是,他确实是喜欢傅表哥的?

    他抿了抿唇,觉得纯粹只靠这么一个办法就确诊他喜欢与否,多少有些草率了。于是询问:“还有别的方法吗?”

    “这么说吧,”程导决定换一种方式,道:“你想象一下,如果那个人喜欢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了,眼里只看得到别人、只关注别人,你心里会难过吗?”

    如果傅表哥和别人在一起……

    温温柔柔的笑容变成别人的,有什么突发意外时他第一时间挡在别人的面前,带着皂香的怀抱也属于别人的……

    越想越不对劲,时悦摸了摸心脏部位,那是沉闷闷的。他咬了咬唇,闷声道:“有点难受。”

    “会觉得心痛吗?”程导语气就跟坐诊医生似的。

    “倒是还好,就是闷得慌。”时悦像极了看病的患者,一板一眼回答。

    程导摸摸下巴,看来病……啊呸!看来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只是还没到特地喜欢、非他不可的地步。也是不容易啊,还以为这小孩将来就算喜欢上别人了也不容易开窍。不料转眼间,他不仅有了喜欢的人,并且初步阶段就已经发觉了。

    是他小瞧这小孩了,还以为是块废铁,不料原来是个青铜。

    程导微笑着给他下诊断书:“恭喜你,你对那个人动心了。”

    那语气,就跟电视里的医生说:“恭喜你,你怀孕了。”一模一样。时悦心里吐槽完,又才终于消化掉程导话里的意思。

    果然,他真的喜欢上傅表哥了。

    这一刻,他竟然诡异地没有因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而恐慌,反倒觉得,如果是傅表哥的话也挺好。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小悦?”程导追问。

    时悦很理所当然:“既然我喜欢他,那肯定就要追他了。”

    “可如果他是个直的呢?”

    时悦眨巴眨巴眼,朝着电话那端直言:“不追追看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弯的,会不会变弯?”

    程导:“…………”好有道理,他竟无从反驳。他都忘了,时小悦的思想逻辑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寻常人这个时候即使不打退堂鼓,恐怕也苦恼不已了吧。

    “我还以为你会很慌乱,没想到你对自己喜欢上男人这件事接受能力倒是挺强。”

    “毕竟是被组过男男cp的人。”时悦耸耸肩。

    想起他和范星阳那个红白玫瑰组合,程导心下惊恐:“你喜欢的不会是范星阳吧?”

    这要是范星阳,那问题可就大了。一个是顶流唱跳歌手,坐拥粉丝几千万。另一个是近期人气正旺作品却少、目前还没能完全立住脚跟的小演员。尽管网上有不少这两人的cp粉,但磕cp和现实中在一块,那是两码事。

    他都可以想象到时候自家小艺人会被骂多惨了,什么博出位之类的言论断然不会少。也就还好时悦家里有钱,否则搞不好还会被套上什么“包/养”“金主”言论。

    “想什么呢,程导。”时悦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范星阳,我跟他关系纯洁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程导缓缓舒了一口气。

    时悦继续道:“我喜欢的是他哥。”

    程导一口气又堵回去了。

    他“啪”一声挂断电话,用行动诠释“不想理你”这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声,时悦一头雾水。难道,程导不喜欢傅表哥?可傅表哥人那么好……

    也许程导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吧。这么想着,时悦也不着急回房间,蹲在路灯下等着程导给他回电话。

    没过多久,缓过劲的程导果真打来电话。时悦一接起来,就听他严肃道:“小悦,你听我说。我们公司并不限制艺人谈恋爱,但如果你喜欢傅渝,那么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社会虽然对男男恋宽容了许多,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如果你俩在一起那么将来要面对的流言蜚语、异样目光绝不会少,而且工作上也绝免不了受限。”

    “我知道你没有太强的事业心,傅渝也没有,但社会舆论真能杀人于无形,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另外还有家庭问题,傅渝家里没人了,可你爸呢?他能接受自己儿子喜欢一个男人,要跟这个男人共度余生吗?”

    时悦沉默了,好半响,他才幽幽道:“程导……我还没开始追人呢,怎么被你说得好像傅表哥一定会答应跟我在一起似的?”

    程导:“…………”因为那家伙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摔!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了,他轻咳一声,道:“我这不是提醒你结果的嘛!你身为一个明星,这些东西必须要提醒考虑清楚的啊!”

    这话也有道理,时悦想了想,说:“我知道了,我会想清楚再去追傅表哥的!”

    “……再见!”程导果断挂了电话。完了紧接着打给正准备拍夜戏的女友,哭啼啼道:“宝,咱们家白菜被猪拱了!”

    “哈?”陈书语很懵。

    “哦,不对,”程导重新组织了语言,“咱们家猪要拱白菜了。”

    陈书语:“…………”

    时悦握着发烫的手机,呆呆在路灯下蹲了许久,直到远方传来一阵狗吠,他才起身。夜里的风有点凉,他打了个喷嚏,揉揉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回了房。

    程导的话倒是提醒他了,在这之前他以为喜欢就是喜欢,恋爱就是恋爱,却没往后边想。社会舆论、工作影响、傅表哥那边、他爸这边,不考虑确实不行。

    这一晚,前半夜他都在翻来覆去烙煎饼。后半夜他倒是睡着了,可也睡不安稳。梦里一会是傅表哥披着圣光朝他笑得光风霁月的模样,一会是他拉着傅表哥被他爸拿着大扫把将村头追到村尾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