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野用手梳了梳凌乱的长发,准备下车时,又听他说:“有时间的话,你们两个一起到我这来吧。”

    “怎么?情侣看病有优惠?”仇野难得和他开了个玩笑。

    “当然,”秦瀚笑着点点头,“五折钜惠。”

    仇野冲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下车一步一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一楼大厅里很乱,尤其是开放式厨房的餐岛上,七七八八的一团糟,有些青菜已干瘪的毫无水分可言,显然是秦瀚送来之后就没有被动过。

    仇野扶着楼梯去到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走进去,就见钟煦抱膝蜷在床边的狗笼里,整个人又瘦又憔悴,肩胛骨都尖突起来。

    直等他走到近前,钟煦才迟钝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钟煦的眼泪便唰地流下来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仇野的腿,似乎在确认这不是仇野的鬼魂,也不是他产生的幻觉。仇野干脆就在笼外坐了下来,反勾住那只枯瘦的手,看了看笼边堆放的一些零食与碗筷。

    能看得出钟煦几乎没动过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不倒下,勉强吃了一些。

    仇野伸手拿过一个瓷碗,里面还有半碗温粥,他舀了一勺喂到钟煦嘴边,钟煦含着泪光吃了,然后他又舀了一勺喂自己喝。

    两人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将粥分食干净,然后仇野牵着钟煦到床上躺下,一句话也没说,便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接近中午时分了,睁开眼,仇野就看到钟煦捧着碗蹲在床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仇野撑坐起来,闻了下,说:“很香,你做的?”

    钟煦点点头,将碗带勺子一起递过去,继续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仇野笑笑,如昨晚那样和他一起把粥喝干净,然后才问:“为什么没走?”

    钟煦垂下头,默不作声,仇野也不作追问,他现在疲倦得很,需要大量睡眠休整身体。

    而钟煦就乖乖守在旁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实际上,他摸不准仇野对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究竟抱有什么样的心情,也许现在只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就这么心怀忐忑地过了三天后,他被仇野拉去衣帽间换了身外出的棉服。

    别墅外已经有司机开车在等,看样子仇野要暂时带他离开这里。是因为待在这栋房子里,总会让男人想起那鲜血淋漓的一刀,或者那些充满羞辱的耳光吗?

    钟煦不得而知。

    不过他也不打算过问,哪怕仇野带他登上了一架私人飞机,他也没表现出任何诧异,更未探听此行的目的地。

    他不问,仇野也不说,两人并肩坐在只有引擎轰鸣声的机舱中,默契地保持安静。

    在经历了长约10多个小时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当时正是夜晚,钟煦走出机舱,站在舷梯上,除了机场的灯光,感受最深的便是那迎面扑来的咸涩海风。

    温热而潮湿,像是来到了夏天。

    仇野帮他脱掉外面的棉服,搂住他的肩膀说:“和国内气候差别有点大,别贪凉感冒。”

    钟煦点头,抓着仇野的衣角,又随他上了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飞越海洋上空,最终在一处小岛上缓缓降落。

    这里是仇野在海外置办的房产,身边没人知道这处房子的存在,而且他自从买了这处房子后,就再也没来过。

    房子已提前吩咐人打扫干净,只是两人经过一天的飞行颠簸,都没什么精神参观房子,简单洗漱后便上床睡了。

    等钟煦倒过时差,仇野才带他在岛上转了转。

    这算是座私人岛屿,面积不大,只有他们住的这栋别墅沿海而建,其余的土地则分割用来做了花园、健身房、小菜园、高尔夫以及停机坪。

    站在别墅天台向四周眺望,还能看到类似的小海岛,一个个孤立在大海之中,颇有点与世隔绝的意思。

    不过这里气候宜人,比现在正处寒冬的国内更适宜休养身体,钟煦挺能理解仇野此举,便更没有多问。只是等两三个月过去,仇野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仍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钟煦这才觉得有点奇怪。

    难道仇野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那国内的公司不管了?

    “不管了,”仇野回答,“我们就这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辈子,怎么样?”

    钟煦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仇野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转身要走,钟煦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抱住了他,说:“……好,就这么一辈子。”

    仇野在他怀里侧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钟煦仰头看进他眼中,滚了滚喉结,重复道:“就我们两个,一辈子。”

    他踮起脚,主动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