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长大了。”

    萧应的这句话,莫名令人惊惧丧胆。他的语气仿佛在对一头猪说,你养肥了长大了,该杀了。燕青五脏都在颤抖,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朕再大,也是亚父看着长大的。”燕青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亚父,时辰不早了,朕要去歇息了,你也早点歇着,莫要太过操劳。”

    又是那种冷死人的目光,燕青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萧应的声音,他说:“臣恭送陛下。”

    这到底是谁的地盘,主不主宾不宾的,客人都快成主人了。燕青顾不上计较,提着龙袍走得快,比被恶鬼追赶还要拼命。出去之后没有看到平康,她正四下寻找着,却见平康畏畏缩缩从一处草丛中出来。那一脸的忐忑与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她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了?“

    “陛下,奴才该死!”

    “发生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看到了大司马,奴才吓得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燕青无所谓地摆手,“不打紧的,朕没有与他碰上。”

    平康哦了一声,忐忑的表情像是放心了不少。许是见她没有杀意,胆子也跟着大了一些,瞧着与平时无异。

    主仆二人一路无言,各怀心思。

    远远看到曹嬷嬷在乾坤殿等候,待见到他们时对方大吃一惊。

    “陛下,你这是?”

    燕青的龙袍被刮得不像样子,形象也颇有几分不堪。她不甚在意地摆着手,“无事,朕不过是思念大将军,想着再去寻一只与它差不多的。没想到这入了秋,竟是如此难找。”

    “这样的事,陛下吩咐一声便是。”曹嬷嬷一迭声的吩咐下去,殿中的宫人们各自去忙活。她小心观察燕青的脸色,道:“陛下今日吃了鸭舌,想必心情应是极好的。”

    燕青昂着头,“朕是皇帝,区区一道鸭舌怎可满足。若是这世上真有龙凤,朕必定要尝尝龙肝凤髓的滋味。”

    曹嬷嬷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陛下说的极是。”

    *

    半夜。

    乾坤殿一片寂静。

    宫灯随风摇曳,梧桐树叶沙沙不绝。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曹嬷嬷赶紧冲进内寝之中。

    燕青满头大汗坐起,眼神惊恐。

    “好多鸭子,好多鸭子!”她大叫着,手胡乱一通指,“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朕是天子,朕不怕你们!”

    “陛下!”曹嬷嬷惊呼,“您可是梦魇了?”

    燕青像是被她叫醒,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迷茫而慌乱。“朕…朕做噩梦了…曹嬷嬷,朕梦到好多的鸭子,它们朝朕扑来,说让朕还它们舌头…好可怕,太可怕了!”

    “陛下,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奴婢让人去给你煮定魂汤。”

    燕青翻身跳下龙床,光着脚朝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朕要见母后…朕要去找母后,母后一定会保护朕的!“

    宫人们不敢拦,曹嬷嬷脸色一变赶紧跟上去。

    从乾坤殿到元德宫并不是很远,魏太后为显得自己与皇帝母子情深,又想突显自己对皇帝的照顾有加,两宫之间的距离较近。

    燕青光着脚,好在通往元德殿的路皆是用青玉石铺成,倒也不算太硌人。

    元德殿的宫灯明亮如昼,守夜的宫人们被皇帝的到来弄得一头雾水。他们也不敢拦燕青,由着她直闯入殿。

    “母后,母后!”

    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尤为清晰。

    “陛下,陛下,太后娘娘已经安歇了。”曹嬷嬷追上来,一脸焦急。

    ”母后,儿臣…儿臣做噩梦了!“燕青不管不管,径直往魏太后的内寝而去。守夜的宫女惊了一大跳,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拦着她。

    燕青绕过宫女,正要进去,被曹嬷嬷给拉住了。

    曹嬷嬷脸色发白,“陛下,您如今长大了,万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您且等一下,容奴婢通禀太后娘娘一声。”

    “也好,是朕冒失了。”燕青从善如流,原主可是魏太后的乖宝宝,她不能崩人设,更不能引起魏太后的怀疑。

    曹嬷嬷对那宫女低语几声,那宫女战战兢兢地进去禀报。

    过了好大一会儿,魏太后出来了。她简单披了一件外衣,头发未梳神色焦急,一副很是担心自己儿子的模样。

    燕青看到她,立马露出委屈和可怜的表情。“母后,朕…朕梦到好多鸭子,它们都没有舌头…它们扑过来抓儿臣的脸,它们还想要儿臣的舌头…太可怕了,吓死儿臣了。”

    “陛下别怕,不过是一个梦。那些畜生好生不知好歹,陛下是真龙天子,能吃它们的舌头那是它们的福气,它们怎么能跑到梦里去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