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两个小白脸,竟然敢管我们的事,你们可知那死的是什么人?那可是魏家的人,你们死定了。”

    燕青心道,看来魏家还真没几个好东西。

    “魏家的人怎么了?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他敢当街行凶,那就是该死!”

    “哟,你这个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说话还挺横。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我瞧着比玉树阁的弱水还要惹人怜爱。“

    一听玉树阁这名,便知是小倌馆。

    明安城烟花柳巷不少,为了迎合士族子弟的特殊癖好,城中还有几处叫得上名的小倌馆,玉树阁是最大的一家。

    燕青不喜这人看她的目光,对萧应道:“萧大人,为何城中如此之乱?”

    那人听到她喊萧大人,吓得酒都醒了。

    穆朝只有一个萧大人,那是大司马萧应!

    “…萧大人,小的该死!”

    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燕青欣赏着他们的前倨后恭,冷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跪地求饶。

    不远处的女子听到声音,爬过来磕头谢恩。她应是知道就算是欲行不轨之人死了,她也难逃一劫。魏家势大,非她一个弱女子能抗衡。不过如果帮她的是萧大人,那么一切就不同了。

    “家去吧。“萧应说,“以后莫要晚归。”

    那女子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燕青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怎么也想不到萧应会说出这样温暖的话。虽然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那这样的叮嘱实在是好比雪中送炭。

    几个男子还在磕头,求饶声不断。

    “你们转告死者的家人,若有不服尽可来寻本官。”萧应说。

    魏家敢不服吗?

    那必是不敢的,燕青想。

    几人忙应诺离去,倒是不忘带上那魏家人的尸体。

    “亚父,朕瞧着这夜里乱得很,何不规定时辰不许人外出?”

    萧应停下来,看向她的眼神幽深而诡异。

    燕青自知自己多嘴,做为一个傀儡皇帝,最不应该有的就是自己的意识和思想。她应该对这样的现象视而不见,应该对这样的事漠不关心,但她还是没忍住。

    她被看得头皮发麻,掩饰般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

    一个走神的功夫,不小心撞上一位醉汉。那醉汉喝得眼睛迷离,看到她之后两眼一瞪,“找死啊!”

    她正欲反驳,面前出现一柄刀。刀是萧应身边侍卫的刀,她认识,之前就是这样的刀断了那家丁一只手臂。

    “亚…亚父。”

    “他对你不敬,该死。”萧应说。

    燕青四肢冰凉,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

    那醉汉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他走路的姿势踉踉跄跄东倒西歪。不时会撞到什么人,嘴里一直骂个不停。

    “他神知不清,杀起来没什么意思。”燕青说。

    “好。”萧应一个眼色,既有两个侍卫过去将那醉汉带过来。

    那醉汉猫着眼,“你…你们想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们,老子是魏家的亲戚,你们还不快放了老子!”

    又是魏家,还真是巧得很。

    燕青觉得萧应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这醉汉和魏家的关系。他分明是想借她的手和魏家对上,顺便离间她和魏家的感情。

    刀横在她面前,她头大如斗。

    那醉汉犹不知大难临头,还在那里叫嚣,“你们快放开老子,老子都说了,老子是魏家的亲戚,难道你们不怕魏家吗?”

    燕青接过刀,朝他打过去,“鬼叫什么!魏家算个屁!你再叫老子就割了你的舌头!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醉汉的酒醒了一点,猫着眼睛。

    一个侍卫上前,拔刀在他手臂上划了一刀。他疼得嗷嗷大叫,这下眼神也不迷离了,看上去酒意全无。

    燕青拿刀的手都在颤,姓萧的比狠人还狠,他就是一个狼人!

    “他清醒了,如此杀起来应该颇有意思。”冰冷而无情的声音,似极夺命的咒语。

    醉汉惊恐不已,“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他开始左右挣扎起来。然而他哪里能挣得过萧家的侍卫,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

    “陛下,动手吧。”

    “陛…下!”醉汉眼珠子瞪得老大,“饶命…饶命!”

    世人谁不知当朝天子爱砍人脑袋,一砍就是一串。慕容适的残暴之名响彻明安城,醉汉哪里知道眼前的小白脸就是小皇帝。

    燕青握着刀,浑身都抖得厉害。这是原主最喜欢的事,在她看来如同酷刑一般。煎熬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

    她没有办法下手,又不能引起萧应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