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想学绣花,就是比起读书来,朕更愿意学绣花。读书和绣花朕都不喜欢,你能不能帮朕好好和田太傅说一说,朕是真的不想读书。”

    “不想读,就不读。”萧应倒是爽快。

    燕青一喜,“真的吗?那朕明天就可以不上课吗?”

    “不可以。”

    “亚父,你刚才不是说朕不想读就不读吗?”

    “你若自己不想读,便是十个人围着你上课,你可以不读。”

    燕青哑口无言,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所以她还得去上课,这个她不能做主。但是愿不愿意认真学,这个她可以自己做主。他说的话就是放屁,右耳朵进左耳朵出的事,她用得着他特意教。

    死萧应臭萧应,黑心烂肝的玩意儿,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她恨恨地翻着桌上的一堆奏折,恨不得全撕了。

    萧应重新埋首在工作中,专心批阅奏折。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和世家公子的矜贵在他身上尽现,端地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男人。

    装什么大尾巴狼!

    燕青磨了磨牙,忍着气翻开一份奏折,准备自己的盖章大业。

    “咦?这是几时的事?黄门郎李都酒后调戏良家妇女,还被行了宫刑?”

    “前天的事。”萧应没抬头。

    “哦。”燕青盖了大印,心想以后被阉割的男人会越来越多,穆朝肯定是古往今来太监最多的一个王朝。

    “亚父,朕有一事不明,不知你可否为朕解惑?”

    “陛下有何事不明?”

    “朕知道宫刑是去势,去的是咱们男人的子孙根。朕一直疑惑,何为子孙根?”

    萧应闻言,手中的笔一顿,奏折上立马出现一团晕黑。他皱了皱眉,若无其事地取出另一份奏折。

    那边扰乱他心神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嘀咕,“朕瞧来瞧去,也不知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去除。亚父,你可否告诉朕那势究竟是何物?

    这下,奏折上出现的不是一团墨渍,而是一道长长的墨迹。

    第33章 日后,陛下自会知道。

    燕青离他不算远, 先前一团墨渍她没看到,但那一撇长长的笔划她倒是看了一个大概。她不无恶趣味地想着,他此时的心情必定像被雷劈一样, 她巴不得这道雷更猛烈一些。让他们这些人把她当炮灰,迟早会被炮灰糊一脸。

    令她失望的是,萧应的失态如昙花一现。他抬眸望过来时,神情还是那么的威严和冷峻, “日后, 陛下自会知道。”

    这话听着像开黄腔。

    日后, 傻子都会知道, 就算不用日后, 她也知道。

    “亚父, 依你所说, 朕还未长出那东西吗?”

    “是。”他的回答毫不迟疑。

    燕青嘴角微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暗道就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也长不出那玩意儿,姓萧的是在敷衍她。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男人可真麻烦。”

    “啪”一声响。将她吓了一跳。

    只见萧应修长的手中,各握着毛笔的半截。

    她的心像那支毛笔一样,瞬间凉了半截。萧应这是在警告她, 若是她敢再多说一个字,他一定会像折了毛笔一样拧断她的脖子。

    毕竟小命还捏在他手里, 她不敢再造次。赶紧装作忙碌的样子,哼哼哧哧地继续自己的盖章大业。

    萧应似乎很满意她的识趣,眼里的寒霜慢慢退去。

    一室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燕青动作极快, 不多时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这次田太傅留给自己的功课倒成了最好的借口,她声称自己要赶回去背书,头也不回地离开勤政殿。

    回到乾坤殿,她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在龙榻上,脑海里不断浮现那支断笔的样子,越想越是惊得手脚冰凉。或许萧应对她的杀心从未消失,不过是权衡之下暂且容她。如果她真有什么让他不爽的地方,他断不会留她过年。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拿起书来。深奥的字和难懂的文章,让她更加觉得生活黯然无光。可怜她一个假皇帝,她学这些治国之策有什么用。萧应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让她跟着田太傅学习,背后肯定有更深的意义。

    说到底,她就是一枚棋子。

    棋子是没有资格选择,也没有资格抗议的。不管萧应让她跟着田太傅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只能照做。

    盈香进来,端来一碗药。

    燕青对药香很敏感,实在是之前在魏氏那里喝得太多,她对这些黑褐色的液体有种本能的生理抗拒。一看到盈香手里的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萧旻天也学魏氏,日后会一直给她灌药,不想让她被人看出破绽?

    果然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两人都没把她当人看。她突然有些泄气,还以为自己终于在暗夜中窥见了天光,不成想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