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然愣了愣:“……你也认为西南局势要变?”

    宋怡临垂眼:“已经变了。

    第117章

    文然瞧着宋怡临,喉咙口压着他心底最想问又最怕问的一句:“将来会如何?”

    在卞城的日子简简单单,文然平宁,本无所求,只要宋怡临平安,他就心宁神安,是否有柳先生的琴并不重要,是否有仕途前程亦不重要。

    但若文氏有难,要文然心安理得地享受安稳日子,一辈子受人庇护,他做不到,他亦不愿。

    不仅为了文氏,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宋怡临。宋怡临使尽浑身解数讨他欢心,想为他买琴还得一文一文的攒银子。宋怡临将文然像易碎的宝物一般护在怀里,事事以他为先,文然也想为他做些事情。

    魏楚越让文然想清楚……

    文然低声一叹。

    宋怡临轻轻握了握文然的手:“见过了魏少,我们就回家。”

    文然点头。

    二人不多会儿就到了无忘斋,晁云楼内,夏原已将徐州和寒崇文的事向魏楚越细说了,魏楚越一言不发,只叫夏原和他一同等着。

    夏原在一旁看着魏楚越与韩牧川对弈,仿佛闲适的很,但棋局上看很是焦灼,魏楚越今日布棋谋局破绽百出,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夏原你有话?”

    夏原想了想,只说:“是魏少有事。”

    魏楚越笑问:“有吗?”

    “此局早该终了,韩公子要么棋艺不精、要么有意让棋,而魏少你,更是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魏楚越将掌中棋子掷入棋盒中,问夏原:“棋局你看清楚,徐州的案子呢?你先后二次去往徐州,最该看得清楚。”

    夏原皱了皱眉头,思虑片刻,才道:“疑点颇多。”

    “再想想,待子绪来了,一道说罢。”

    夏原不明白,魏楚越又重新拾起棋子,与韩牧川接着下棋,依然是乱七八糟,将棋局搅得更乱了。

    “魏少在等我?”宋怡临与文然一同入了内。

    “文先生也来了,都坐吧。”魏楚越将棋局交给韩牧川,“麻烦,收拾残局吧。”

    韩牧川微微一笑,将棋局上白子与黑子分开,刚想收进棋盒,突然被魏楚越伸手止住。

    “且住,如此这般局势甚好。都来瞧瞧吧。”

    “黑白二子,有何讲究?”宋怡临忍不住问道。

    魏楚越抬眼反问:“你觉得在徐州之事上,何人为黑,何人为白?”

    宋怡临一愣,魏楚越继而看向了夏原:“夏原,你说呢?”

    “蔡靖山为黑,秦少卿为白?”

    “那无忘斋呢?”

    “魏少,你是帮着秦少卿的吧?”

    “那四海堂呢?”

    “四海堂与蔡靖山狼狈为奸。”

    “那……玄剑山庄呢?”

    夏原答不上了。

    魏楚越转向宋怡临:“子绪,你说呢?”

    “寒崇文将蔡靖山交与秦棠,又连夜探找账簿,贺宣与刺杀秦棠有关,寒崇文一剑砍杀,没有一丝犹疑,显然是早有预谋了,但他一定不是真心相帮。既非黑,亦非白,混在局中,实难分辨。”

    魏楚越又问:“那你将那夜里在蔡家果园发生的事,再细说来。”

    宋怡临又将事情细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了。”

    “你想的没错,寒崇文白日先去了徐州城,夜里才追去果园,是因为蔡靖山并没有告诉寒崇文账簿在哪里,甚至寒崇文根本不晓得账簿长什么样子,有多少册,所以寒崇文从蔡五小姐的床铺底下抢了账簿就以为是真,甚至来不及核准就匆忙夺路而跑,连冯进他都顾不上。那你以为,寒崇文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宋怡临道:“……我猜,是裴小宁。寒崇文要么是偷偷跟着裴小宁去的,要么是裴小宁告诉他的。”

    魏楚越不卖关子了,与他们直言道:“秦棠来信了,蔡靖山死了。”

    “什么?!”

    “突发急症。”

    “怎么可能?”

    魏楚越一笑:“他儿子才暴毙而亡,蔡靖山忧思过度,积郁成疾,又因曹升的案子胆寒畏惧,被关下狱又怕酷刑,这不就死了嘛。”

    宋怡临和夏原互看一眼,具是不信:“寒崇文将蔡靖山送入府衙时,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蔡靖山好的很。定是寒崇文做了什么手脚。”

    “人,死在府衙,仵作查验过了,肝胆碎裂而死,并非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