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脚,两人取了车径直回了市内。

    回到别墅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周澄一改慢吞吞的进食习惯,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一碗饭,然后回了楼上。

    他把手机充了电,开了机。

    然后调出相册,看了看今天拍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便是贺骁抱着他,和他接吻的那张,他看着,眼底不由自主地变得晦暗深沉。

    退出相册点开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显示的是贺骁,周澄点开一看,才发现男人把那张照片用他的手机发给了他自己。

    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放下手机找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后从浴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坐在窗边的身影。

    贺骁显然也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黑色的睡袍,短发湿漉漉地散漫了下来,垂在额前。

    他手上端了只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的酒液,干净修长的指节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指间的酒杯。

    听到动静,他偏头看了过来,深邃的黑眸平静得宛如一个平静的湖面,无波无澜。

    周澄迎着他视线,慢步走了过去,“有什么事吗?”

    一般这个时候他都在书房办公才对,何况今天和他在山上呆了一整天,应该堆积了不少工作。

    只一眼,男人修长的躯体便从沙发上徐徐起了身,嗓音静淡地朝他道,“跟我来。”

    周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走出房门,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贺骁径直穿过长廊,进了书房。

    周澄跟在后面,呼吸蓦然一窒,心跳更是漏了一拍。

    在脚踏入书房之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飞快地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之前自己在书房做过的一举一动。

    最后实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端倪,才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他看着男人把酒杯搁在办公桌上,绕到了办公桌后面,忐忑不安地攥紧了手心。

    “你过来。”

    周澄见他站在那副藏了保险箱的风景画前,脚步犹如灌了铅一般,脸上只能佯装平静地问道,“到底什么事?”

    他在男人身前站定。

    贺骁静静凝视了他一眼,随即转身打开了墙上的风景画,露出里面的保险箱。

    当着他的面,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节在密码按键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密码。

    随着密码输入完毕,保险箱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弹幵了。

    周澄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全身的血流仿佛在这一刻全都上涌,在脑子里奔腾。

    他看清楚了......那串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密码,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数字一一0209。

    他拿到密码了。

    这惊喜来得太快,带着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周澄直到男人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再次把门重新合上,才从这次巨大的意外之喜中回过神。

    他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仅仅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这些东西你看看,没问题就就签个字,过后我会让我的助理带你办完剩下的手续。”

    贺骁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周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一幕当中,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文件,下意识愣愣接了过来。

    然后疑惑地抬起头,朝男人问道,“这是什么?”

    贺骁拉开办公桌前的真皮转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端起刚才放在桌上的酒杯,慢慢品茗了一口。俊美的脸上神色淡薄,似笑非笑道,“自己看。”

    周澄只好低下头看了起来。

    结果刚看完第一行字,呼吸就骤然凝固了。

    他瞳孔缩了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倏地抬起头,语气急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文件上写的是资产转让协议书。

    具体是些什么,他还没看,但光是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就已经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他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有些钱财交易无可厚非,事实上他听过的一些事例的确如此。

    被包养的情人,常常会跟金主索要一些价值昂贵的奢侈品,但那至多也就是一辆车子,或者房子之类的,远远不至于要用这么厚的一份文件来书明。

    而他,也并没有没跟他索要过什么财物。

    为什么他要给他这些?

    周澄从来不知道,原来几张纸竟然可以像是有重量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他手上。

    贺骁垂着黑眸,视线落在手中轻轻摇曳的高脚杯上,看着里面缓缓流淌而在灯光下呈现出流光溢彩的液体,腔调十分漫不经心,“你不用这么惊讶,只是突然想起来......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好像还没正式送过什么东西给你,加上你不是快生日了么?就当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就算是生日礼物,也不用这么贵重,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周澄太清楚,就两人如今的关系,最好是什么纠葛也没有。

    能好聚好散必然最好,如果不能......就像现在,他想走,男人不让,那也讲究一个干净利落。

    他既然想断得干净利落......又怎么能接受他赠予的这些?

    贺骁低笑了声,掀起眸看他,“没有什么承不承受得起的说法,钱这种东西,给谁都一样,哪里会有人嫌多的道理,也就是你,才会觉得受之有愧。”

    他语气顿了顿,笑容淡了些许,旋即伸出手,将周澄拉到了身前,虽然说话的腔调还是温淡的,却是让人听出了一丝不容置喙,“乖,把字签了。”

    周澄咬了下唇,还是把文件放回了桌上,“抱歉,我不能签。”

    “为什么?”

    对于他的拒绝,贺骁并没有表现出生气又或是其他的情绪。

    今晚的他格外的深沉,心思亦是让人难以琢磨。

    周澄摇摇头,“太贵重了,而且,不合适。”

    “合不合适难道不是我说了算?”贺骁淡淡道,“何况你都还没看上面写了什么,我名下有很多房产,这里占了几乎一半,我在集团的股权这里也有将近百分之四十,就这些东西,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周澄又_次愣住了。

    房产不说,股权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懂的。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以说都不是钱能换算出来的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要签了字,你下半辈子基本衣食无忧,而这些东西,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一点都没有,只要你高兴,你随时都可以从我这里拿走。”

    贺骁看着男孩僵住的脸蛋,拾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嗓音低沉暗哑,眸色深黯,“这样不好么,澄澄。”

    周澄像是被他幽深的眼神烫到了一般,心脏重重一震,想要把手从他指间收回,却一如既往地挣不幵。“我不需要......”他无措地答道,“你这是疯了,才会想把这些塞给我。”

    哪里会有这样的人。

    豪门夫妻怨离的狗血故事他也听过不少,很多男人为了离婚时能少分点财产给自己的妻子,使什么手段的没有?

    更别说他只是个连情人都说不上的存在,这么大的手笔,仅仅是因为他要生日,所以给他当生日礼物。他只觉得荒唐。

    第96章 开始出逃

    贺骁把玩着他干净修长的指节,深黑如墨的眼蕴着淡淡的笑意,睨着他嗓音懒慢道,“你在害怕什么?明明不会有一点损失,看你这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是说,你在怀疑我有什么企图?”

    周澄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发慌,抿了下唇,下意识垂下了眼帘,“......没有,只是无功不受禄,何况是这么大的一笔资产,我没理由受着。”

    贺骁微眯了下眸,薄唇无声扯了扯,“说到底,你是铁定心不会签这个字了?”

    周澄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男人俊美温雅的脸上淡淡勾起薄唇,旋而从皮椅上起了身,“既然你现在不想签,那东西我先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反悔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

    跟周澄铁定了心不打算签字一样,男人的意思是,他也铁定了心把这些东西给他留着,所以才会说“替他收着”。

    周澄把手从他掌中抽了回来,指间仿佛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他心脏砰砰跳动得厉害,总觉得这样暖昧旖旎的气氛过于危险,双腿往后退了两步,“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他转身走到门边,手指刚搭上门把手,一只长臂便从身后伸了过来,撑到面前的门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动静。

    周澄打了个激灵,落在双侧的手指蜷了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失控。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但身体就是不由自主地仿佛察觉到了危险逼近一般,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

    他浅浅吸了口气,尽量稳住了自己发颤的声线,“你还有什么事?”

    男人的鼻息从脖颈上的皮肤传了过来,一只手覆上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将他的手从上面取下,然后裹进了掌心。

    “淨芦”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薄唇似有若无地烙在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吮吻着......“陪我好不好?”

    周澄闭了闭眼,感受着从后颈一路蔓延至耳后,再到耳垂肆意而缠绵的轻吻。

    想躲,身体却像是僵住了,动弹不得。

    一个“不”字哽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被男人转过身,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唇,被迫张开了口,承纳着他湿润而濡烫的亲昵。

    太深,且缠绵。

    意识像是傍晚天边被夕阳烤化了的云,和霞光交织成一滩迤逦而绚丽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脑海。

    再次回过神时,他已经被男人抱上那张又大又硬的实木办公桌,坚硬光洁的桌面硌着他裸露的背脊。

    从桌面传来的冷意冻得周澄一个激灵,那个哽在喉间良久的“不”字缓慢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被情欲浸染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