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身体依旧绵软无力,只能歪在软榻上,迟墨便将放在边上的手炉抱了起来,这时那寒意一去,整个人舒服了几分。迟墨这时才真正露出了一个笑意。

    他望着面前的好友,

    若不是知道前头那人的身份尊崇无比,扶兰恍惚之间还生出了一种错觉,这一幕场景仿佛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扶兰此时低眉敛色,一刻都不敢抬头,只等着主子发话。

    只见主子走了没几步后,便住了脚步,停在了这台阶下,很快他含着笑意道:“今日之宴,十分畅快,又得殿下照拂送我这一程,迟墨感激不尽。”

    这句话一出,莫不是将这府中上上下下百口人仿佛在一瞬间看到这平地乍起的春雷,惊地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扶兰心头还好些,刚才看到那前头人的衣着,她就已经知道是宫中的皇子,只是不知道是那位殿下呢?

    正在扶兰疑惑之际,只听到那人开口了,他声音淡淡,却有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无妨,今日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得了空就来找你。”

    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扶兰才恍然大悟,同时也知道他到底是何人了,这人不就是和世子初来京城之日碰到的人吗?而且这些日子还经常和世子外出游玩。扶兰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只隐隐觉得是一个大贵之家培养出来的子弟,想不到竟然真是如此,还是极贵之人!难怪世子也从不让她提起那人的身份,原来世子早就心有成算。

    想到此,扶兰心头一定,刚才那种惶急不安的心情早已消失,同时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觉得刚才那副情景有些眼熟。

    上次这位殿下骑着马来府上找世子,不就是这样接过世子殿下的手吗?

    当时自己还觉得两人举止亲密,实在是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这份担心毫无必要了,两人这身份岂止是相隔山海的距离?

    听到太子如此说道,迟墨也点点头以作回应,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算作道别,不过走的时候,迟墨让太子坐着自己的轿子,毕竟对方穿的是一身吉服,并不方便骑马。

    太子也没多说,就答应下来,眼看着对方上了轿,迟墨才收回目光,转身进府。

    经过了这一天的时光,迟墨也早就有一种耗尽心神的感觉,此时回到府中,很快脑海中便蔓延过来了那迟来的困倦感,现在天色已晚,他准备沐浴一番,便歇息了。

    就在扶兰为他取下玉冠的时候,忍不住道:“扶兰有一问,不知该不该说。”

    迟墨早就猜到她会在这时问出口,也不介意道:“无妨,你是想问那位殿下的身份吧,他是当今的太子殿下纪凌风。”

    太子殿下?听到这个称呼,扶兰唬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太子殿下可和其他两位皇子不同,又是未来的储君,世子与他交好,更得万事小心了。

    虽然知道世子一向心细,又早有谋算,但是扶兰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听到扶兰小心告诫,迟墨当然明白她的心意,他微微一笑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迟墨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过于耗费精神了些,今日起的要比平日晚了很多。

    不过也没关系,只是看来早晨不能锻炼了,洗漱完毕后,还是先去先生那里要紧。

    而等迟墨到了学堂后,发现今日顾北青好似等待已久,这时一看到他来,脸上还有些探究的表情。

    他也不含糊,直接向迟墨问道:“昨日宴会如何?”

    这场宴会开始之前,因为知道宴会会发生什么,所以迟墨也向顾北青请教过一些话术,昨天也确实进行地十分顺利。

    迟墨便捡着一些紧要的地方说了,听完后,顾北青也点点头,同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今早我听府中的下人说起过,昨日你是由一名皇子送回来的,可有此事?”

    迟墨点点头,昨天太子带来的禁军将整条街都封住了,但毕竟附近都是私人府邸,不好惊扰民众,也没有摆什么排场,所以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哪位皇子。

    见顾北青这时已经听到消息了,迟墨也不隐瞒:“是太子殿下。”

    听到这几个字,顾北青脸色顿时一变,这太子殿下他也是见过几次的,对方冷清冷性又是出了名的,素来也不爱搭理什么人,世子居然能够和他交好,实在是难得!

    不过世子为何要选择和太子交好呢?莫非有什么成算不成?

    这时迟墨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