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她鼓足了勇气,一手取下腰间的荷包递到顾今朝面前,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荷包她缝制了几个晚上,里面还有她求来的平安符,希望能护他平安。

    顾今朝盯着少女如白瓷般的玉颈,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拒绝道:“谢姑娘女红做的极好,只是这荷包在下不能收。”

    “它将来定会遇到真正的主人。”

    既然不喜欢人家姑娘,他就没必要给她造成误解,更没必要给人家希望。

    谢长宁听完这话,心中蓦地一凉,满腔热情被兜头浇灭,抓紧了手中的荷包。

    精美的荷包被皱巴巴捏成一团,就好像她此刻的心。

    “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顾今朝目露歉意,向谢长宁拱手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谢长宁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湿润。

    顾今朝虽然对谁都温和有礼,可要想真正走近他,真的好难。

    她抹了抹眼角,将荷包随意放到了袖袋中,端着托盘低着头就往回走,结果心不思蜀的她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人,手里的托盘掉落到了地上。

    “没事吧?”

    来人一惊,伸手扶住了险些跌倒的谢长宁,关心的问道。

    “对不起……”

    谢长宁急忙道歉,弯腰去捡托盘,另一只手却比她很快,先将托盘捡了起来。

    她顺着那只手抬头看去,一张陌生的脸闯入眼帘。

    “小生穆知南,近日才入国子监,不知姑娘名讳?”

    青年将托盘递还给谢长宁,嘴角含笑问道。

    “小女谢长宁,多谢穆公子。”

    谢长宁接过托盘,福了福身子便迈着步子走了。

    穆知南回过身去,看着谢长宁的身影,明媚的笑意爬上了眼尾。

    *

    “陛下……”

    吴海看着焦头烂额的楚皇忍不住出声提醒:“文妃求见。”

    “让她进来。”

    楚皇揉着额头的手一顿,神情更为焦灼,正在为宫门外的那些文人发愁。

    那些人竟还有人想要以命抵命,可楚无尘再不成器也是他儿子,天底下又有哪个父亲……

    “见过陛下!”

    一身素衣的文妃迈进御书房,向楚皇深深地拜了下去。

    楚皇听到这声音,放下手向堂下跪着的人看了过去,一时间有些恍惚。

    曾经明媚娇俏的人如今仿佛一滩枯水,一身青色素衣衬得她面色苍白,似乎大病了一场。

    “起来吧。”

    楚皇心绪怅然,抬了抬手。

    文妃谢恩站起,眸光平静却又锐利的看向楚皇:

    “求陛下饶无尘一次!”

    第63章 红尘往事

    那眼神中似乎暗藏几分怨怼,几分质问,看得楚皇心中越发烦闷。

    “尘儿这次犯的什么错你可清楚?你可又清楚柳大儒在大楚的地位?”

    楚皇不自觉的坐直身子,严肃的问道。

    “我知道。”

    文妃紧绷身体,在面对楚皇时也不用敬语,两人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奇妙。

    吴海等人早已退了出去,偌大的御书房中只剩下了两人。

    “我知道你有很多儿子,即便没了尘儿也一样,可是我就只有尘儿……”

    文妃眼中怨恨之色一闪而逝,即便是清修多年,她在面对楚皇时仍旧没有办法控制情绪。

    “你这说的什么话!”

    楚皇眉头一蹙,想要发脾气却在看到文妃的眼神时又压了下来,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朕又何尝不想把他护下来,可是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还有那些文人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尘儿真的做了此事,朕也很难保他,尤其是现在四国局势动荡,若是此事被有心人用来做文章,恐会引得民心动摇!”

    “不过你放心,他的命一定可以保下来!”

    这正是楚皇最近想出来的办法,也是令他为难的地方,如今局势动荡,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而且,如果此事真是楚无尘所为,那他被贬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这种解决办法显然文妃并不能接受,倔强的抿着唇一言不发,无声的用眼神控诉着。

    直到楚皇别过了眼不再直视她,她才开口道:“陛下只要护住尘儿这一次就好。”

    “这……是陛下欠我的!”

    文妃眼眶蓦地一红,往事一幕幕的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痛苦压抑的情绪再次翻涌而出。

    楚皇闻言抬头看向她:“你……”

    他确实一直对文妃心怀愧疚,所以这些年才一次次忍让纵容,最终让尘儿变成了这样。

    “陛下就帮这一次。”

    文妃目露哀戚,就因为深爱眼前这个男人,她放弃儿子在寺中清修多年,最后才害得儿子落到如今这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