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感激那些人的牺牲,成全了你们如今的平稳生活!”

    “即便是要指责君将军,你们也不配!”

    “能责怪君将军的人只有那些死去的士兵,而不是你们!”

    是啊,那些因为计划牺牲的士兵才有资格责怪君景御,而不是这些满脑子猪大肠的人。

    君景御看着堂中央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仿佛听到了一种力量。

    他握住酒杯的手收紧,心知不知是何等滋味。

    若说心里一点怨气没有,那根本不可能。

    他最近时常在想这么多年对齐国的付出到底算什么?

    对齐国子民的付出又算什么?

    他被陛下逼迫威胁,又被子民咒骂厌恶。

    到头来,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呵,你该不会是君将军的人吧?这么护着他!”

    带头的那人依旧不服输,梗着脖子嘴硬道。

    其实他心里底气已经不足,却不想被清歌占了上风。

    “我可不是君将军的人,而是你们嘴中那位被君将军挥了马鞭的人。”

    “可是即便他对我挥鞭相向,我也依旧对他敬佩不已!”

    “难道大家真以为君将军浴血奋战是为了那所谓的荣华富贵?”

    清歌嘲讽似的笑了笑。

    “君将军八岁入伍,那时候连一把长枪都还扛不起!”

    “十岁他随父上阵,斩杀两位低人首级,后腰被一刀刺入,躺在床上养了整整半年!”

    “十三岁,君将军已经独自领军出征,逼迫晏国后退数百里,斩杀敌人无数!”

    “十四岁,君将军在一场战役中砍伤肩膀,伤口从肩膀一路划到腰间,险些被劈成两半!”

    “……”

    清歌清晰记得自己查到的资料,虽然君景御给她的印象并不好,可她心里对他还是十分佩服。

    他是个狠人。

    对敌人狠,对自己狠。

    虽然注定会是对手,可她却并不会去诋毁君景御,反而尊重对方。

    她一个敌国之人尚且有这种觉悟,这些人却都冷漠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君景御听了心里是何种滋味?

    一桩桩一件件从她嘴里说出,大堂里彻底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想起了君景御曾经在战场上的牺牲。

    其实他的胜利来得并不轻松,都是用生命一点一点硬拼回来的!

    领头之人逐渐垂下了头,目露惭愧。

    台上的琴师因为感动流下了泪水,滴到了古琴之上。

    “所以,君将军并不欠我们什么!”

    “是我们欠他太多!”

    清歌掷地有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落在了众人心头。

    “兄台说得对,是我们错了,实在惭愧!”

    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了错误,抱拳对清歌行了一礼。

    “对,我等属实错了,若是没有那些将士的付出,我等恐怕早就曝尸荒野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在此赏曲?”

    “今日听君一席话,我等受益匪浅,是我等目光狭隘了!”

    几位青年也站了起来,向清歌鞠了一礼。

    有了他们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绷着,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领头之人见此也不再犟,向清歌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兄台点醒在下!”

    “诸位不必如此,你们不需要向我道歉,真正需要接受道歉的是君将军!”

    “在下只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安稳,不要负了在前线保家卫国的将士们!”

    清歌双手并拢置于身前,向众人还了一礼。

    不论是哪个国家的人,都要珍惜这即将失去的安稳生活。

    言毕,她不再逗留,转身出了乐坊。

    她此举一是为了替君景御打抱不平,二是为了让他不再仇视她,免得下次碰上又对她动手。

    都这么替他说话了,想必君景御也做不出这种事了吧?

    清歌弯唇浅浅一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风度翩翩的走上了街道。

    坐在角落里的君景御倒了满满一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呛得他热泪盈眶,眼里有了些许热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真正懂他的竟是这么一个陌生人。

    真是可怜……又可笑……

    从军多年,他从来不是为了那所谓的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权利。

    他只记得父亲小时候跟他说的话。

    “我们君家的职责就是世代守护齐国子民。”

    扛着这个责任,他坚持了这么久,无数次闯荡鬼门关……

    君景御将杯子置于桌上,又扔下一块小银锭,起身离开了乐坊。

    出了乐坊,凉风吹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了看前方街道上的那一道身影,默默的跟了上去。

    第134章 刺杀

    君景御也不靠近,只是不远不近的坠在身后。

    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跟着那道身影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