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香气的他,眯了眯眼:“你擦了我送的香水……”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含笑的俊颜,她不等他说完就低头堵住他的唇。

    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她想,然后在这张几乎没说过好话的嘴里,她尝到了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血腥味。

    披在身上的外套掉到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他很快反客为主地扣住她后脑勺,昏黄的灯光朦胧了两道影子的轮廓……

    ***

    伊洛的“初恋”发生在大学。

    说是“初恋”,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过那个人。

    从一开始相遇到最后分手,全是她处心积虑的算计。她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使他一步步爱上自己、信任自己。

    而他如她所愿地抛开身份、立场,向她求婚了。

    “人为什么会相信爱情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抱着膝盖坐在社团活动室的沙发上,询问和她同社团的秦乔,“爱到底是什么?”

    “拉康说人们更多爱的是恋爱中的自己,一种本我的表现。”秦乔低头翻阅着手上的书,看也不看坐在对面的她。

    “可我很讨厌‘恋爱’中的自己。”她若有所思地说,不止是讨厌,是厌恶至极致。

    秦乔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向她:“因为你是以伤害为目的去谈‘恋爱’。”

    “……”她默认了秦乔的话。

    秦乔凝视着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伤害对方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

    “想过。”她答得很快。

    她是在清楚代价的同时,做出了伤害那个人的行为。

    那个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像个疯子似的抓着她手臂不住地摇晃:“伊洛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站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我想让大家看看你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你就是一个普通男人。”

    听到她的话,戴着眼镜的男人松开了手,那张斯文俊雅的脸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迅速黯淡了下去:“所以一切都是骗人的…你从来没爱过我?”

    “是。”她干脆地承认,“我没爱过你,每次睡醒看见你这张脸我都想吐。”

    他气得扬起手却没落下。他是一个体面人,她清楚无论她说得有多过分,伤他有多深,他都不会打她。他所受的教育里绝不包括打女人。

    她看见他的手在抖动,或许他浑身的肌肉都在轻颤,他需要极大的克制力才能确保自己不会伤害她。

    然而她更希望他动手打她,她不要他隐忍,不要。

    “滚。”

    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一个字。

    后来,她从秦乔口中得知那个人主动离开了学校。

    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你是因为钱才接近他?”秦乔问她。

    “不然呢?”她反问秦乔,“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我花心思?”

    “伊洛骗自己不好玩。”秦乔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她。

    “是么?我觉得好玩极了。”她捧腹一笑,笑出了眼泪。

    ***

    从过去的记忆中醒过来,伊洛揉着因宿醉发疼的脑袋坐起身。薄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腰间,空气带来的凉意令她错愕地瞪大美眸。

    什么…情况?她衣服去哪儿了?伊洛困惑地搜索着脑海中残存的影像,昨晚她喝了不少酒,回房遇见了柏凌……对!柏凌!

    她环顾四周,发现整间卧室只有她一人,柏凌并没有躺在她身边。

    等等…她是不是和他……

    她正掀起被子检查自己,一个冷漠又喑哑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伊洛循声望去,只见一头湿发的柏凌围着一条浴巾站在卧室门口,他眸光幽暗地睨着满脸呆愣的她。

    她先是一惊,接着拉起被子,喃喃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泰然自若地反问她,“你想问我为什么停下来,还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走?”

    她…都想问。

    仿佛看穿她心思,他一一作答:“昨晚你中途睡着了,我没兴趣抱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至于我为什么没走,是因为我要等你答复。”

    “答复?啊!”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想起来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想当你的乐子。”

    “那就做我女人。”他改了条件。

    他能不能别自说自话?她抚了抚本来就很疼的头:“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凉凉地指出她昨夜的热情。

    “那是我喝多了!”

    “把一切推给酒精么。”他的语气搞得她好像在找借口一样。

    她抿紧唇不说话。

    “装聋作哑?”他忽地走向她,微凉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