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凌好整以暇地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他望着走廊窗外的银杏树,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然后等人。

    他等的人不用说是他。楚云走上前:“你居然能找过来。”

    听见他说话声的柏凌转过身,轻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问了你助理。”

    末了,他又补充道:“别怪你助理,我也是得罪不起的人。”

    “你电话里是什么意思?”既然柏凌人来了,楚云干脆问清楚他电话里让他看住那个女人是意欲为何。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要小心暗箭。”柏凌别有深意地说,“毕竟人红是非多。”

    楚云未置可否。

    “她没事吧?”柏凌看了一眼楚云身后的病房。

    “医生给她做过检查了,没什么大碍。”提及伊洛无碍,楚云的表情放松了些,“她现在人躺在病床上睡得正香。”

    柏凌敏锐地发觉楚云的变化,他饶有兴致地问:“你和她关系变好了?”

    楚云干咳了一声:“我只是想顺利完成拍摄,确保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平安无事。”

    “哦,是吗。”柏凌看出楚云的口是心非,有些东西显而易见,只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你来这是为了看她?”楚云把话题转回到柏凌身上。

    “是也不是。昨天不小心被只畜生弄伤了,我顺道找医生瞧瞧。”柏凌一句话带过昨晚遭遇的“险情”。

    “畜生?”楚云微微蹙眉,“哪来的畜生?”

    “谁知道是哪个主人没看好。”柏凌的双眸掠过一丝阴鸷,“碰上我算对方倒霉。”

    对于这句话,楚云深以为然。他见识过柏凌打压、收购其他公司的手段,都说商场如战场,在这短短一年里,柏凌在商界做得不比柏老爷子差,甚至他还要更强更狠些。

    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柏凌,或许会被他俊美的外貌欺骗,以为他就是徒有其表的花花架子。事实上这些人最后都吃了大亏。玫瑰是美,可别忘了它带刺。

    如果忽略这一点,很可能被扎得遍体鳞伤。楚云这也是提醒自己,不能对柏凌放松警惕。

    他不想万劫不复。

    病房。

    伊洛睁开惺忪的睡眼,被坐在旁边的男人吓得坐起身。

    “你…怎么在这?”

    看见柏凌这大灾星坐在她病床旁边,伊洛差点结巴了。

    “我过来看望你,不行吗?”他淡淡地反问。

    行倒是行,但……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少拿俗语唬她。

    “我的代言人出了事,我当然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换了一种说法。

    “没想到这点小事也能惊动到您。”她话里带着软绵绵的刺。

    闻言,他一改慵懒的神情,纠正她道:“这不是小事。”

    “我又没死。”她躲开他视线,小声嘟囔。在她看来,她溺水就是一次意外。

    “你可真轻松。”他睨着她,淡漠的嗓音令她想起初次在海边见他时的情景,那个时候他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死不意味着结束。”他慢条斯理道,“有时候是开始。”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只是觉得他注视她的目光既森寒又寂寥。

    又是这个眼神……

    他究竟背负着什么?她看不透他。而且她非常确定他不会对任何人包括她敞开心房。

    她或许不该问,可一望入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她就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那你想结束吗?”

    他先是一愣,接着勾了勾唇:“有你在,我还舍不得结束。”

    “原来我这么重要。”避开他又沉又烫的眼神,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对了,楚云呢?”她隐约记得是楚云送她来的医院,但她现在却没看见他。

    “换衣服去了。”

    因为救她,楚云的衣服湿透了。

    “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才短短两天,你就收服楚云了。”

    她轻挑双眉:“你有意见?”

    “不敢。”他起身,靠近她,“我只是有点嫉妒。”

    “女人的醋你也吃?”在柏凌视角,楚云应该是一个女的,除非他也知道楚云的秘密。伊洛不动声色地暗忖。

    面对她的试探,他显得游刃有余:“就是狗的醋我也吃。”

    哦,对,当初她说过她要“狗”不要他。

    “那你慢慢吃。”她推开他,拉起被子,“我要休息了,你请便。”

    被她碰到肩膀的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

    她推得有…那么用力吗?

    瞄了一眼他衬衫的领口,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和胳膊之间缠着绑带。

    “你受伤了?”她讶异地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