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回到楚家,开始学习经商,做那些先前他不愿意去做的事,仿佛只有这样忙碌了他才能忘掉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那段过去中的自己…还有她。

    可如果真能忘掉就好了。楚寻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看见楚寻镜片后的双眸掠过几许自嘲与苦涩,坐在沙发上的楚云有些忍不住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下过去?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念念不忘,你没看到她都和我睡在一起了吗?”

    “假如你是为了使我清醒才去招惹她,那大可不必。”他非常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应该小心别让自己深陷进去。”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楚云说得很快,对,他认为自己不会重蹈楚寻的覆辙,他想要那个女人纯粹是和吃饭睡觉呼吸一样的需求,和他本身的意志无关。因为他从来没碰过女人所以才会被她吸引。

    尽管楚云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问他自己,果真如此?嗯,一定是如此。

    “你不想像我这样就离她远一点。”楚寻提醒着楚云也提醒着自己,“别明知是一团火,还要抱住她。”

    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灰飞烟灭。

    “……”

    楚云沉默地站起身,他垂下包扎好的手掌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在他上楼前,背后响起楚寻的声音。

    “楚云,你是亲眼看见妈妈吩咐管家给她五十万吗?”

    楚寻的问题令楚云顿了顿脚步。

    “那笔钱真的是妈妈给的?”见他不回答,楚寻又追问道。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的情景和父亲在书房里交代的话。扶着楼梯的掌心微微攥紧,楚云背对着楚寻,嗓音喑哑地开口:“我是听爸爸说的。”

    ***

    被秦乔抱着进入公寓的伊洛,在一片黑暗中条件反射地抱紧秦乔,直到屋内的灯光亮起,她才从秦乔的怀里慢慢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满满一桌的美食,全是她爱吃的菜。

    “我猜你肯定没吃东西,所以做好了这些菜等你回来。”秦乔说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生我气,我也生我自己气,那时候为什么我没能好好和你说实话。”

    “……”

    听着秦乔的话,伊洛低下了头。

    秦乔抱着伊洛从饭桌前走到沙发边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单膝跪在她身前,他放柔着语气:“都是我不好,不该骗你。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一声不吭地走掉好吗?”天晓得他找了多少地方,生怕她遇见什么危险,那样的话他会自责一辈子。

    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依然低着头不看他。

    “伊洛?”

    她就那么生气,那么不想理他吗?

    他望着埋首不说话的她,以为她还在生他气。正当他苦恼着该如何哄好她时,他听见她闷闷地说:“不好的人不是你,是我。”

    “哪有这回事。”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却发现她居然红了眼眶。

    她这是…哭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任性的人是我不是吗?”伊洛咬了咬自己的唇,“楚寻和我说了,是我喝醉给了酒保电话,是我搞不清楚状况,这一切麻烦都是我自己惹出来,是我咎由自取。你只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才故意骗我。”

    而她不但不领情,还恶意说那种伤人的话赶他走,她才是过分的那一个。可为什么秦乔不责怪她,还要和她道歉,哄她开心?

    “笨蛋。”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我了解你。”

    她就像只刺猬,用尖刺保护着自己。一旦她觉得自己遭遇了危险,就会缩成一团用刺对准外界的一切,扎伤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

    可他清楚在她尖刺之下那颗柔软又脆弱的心。

    “伊洛。”

    “嗯?”

    “曾经你用一句话就救了我。”秦乔深深凝视着她,“而我也想救你。”

    不为报恩,不为所图,只是他想拉她一把。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她摇了摇头,“我只会伤害你。”

    “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很伤我。”他故意板着脸道,“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怀疑我的判断么?”

    “我才没有质疑你……”

    “那就不要说自己不值得这种话。”他纠正她,“我认为你值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闻言,她的眼眶更红了。

    “我明明那么过分……”

    “所以下次别再说那种话了做那种事了。”他握住她的双手,只有她,他会主动碰触,“我也向你保证不再骗你,瞒着你,好不好?”

    她回视着他目光澄澈又明亮的眸子,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嗯…我不该向你乱发脾气……”

    “没事,都过去了。”他牵着她起身,“来,尝尝我这个‘好用’的男人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