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了几声,却一直没人应答。

    他就进院将背筐放进柴棚里,挨屋找过去,一直走到最西间的屋子,他透过窗一看。

    好家伙,那姑娘正扎炕上睡呢。

    回头看看盆里的被子和棒槌,卫川有点无语。

    还当是什么急事呢,原来是急着睡觉啊?

    看来卫童说得有一点没错,这丫头是不怎么勤快。

    卫川敲敲窗。

    只见炕上的人跟个幼年小毛毛虫似地蠕动了两下,然后猛地坐起来,一双大眼睛半睁,呆呆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啧,这许小北睡得都找不着北了。

    卫川心下嘀咕,怕吓到小北,又敲了下窗,“许小北同志,背筐给你送过来了,放到柴棚里了。”

    说完他就走了。

    许小北睡眼惺忪的,慢了好几拍,等卫川快到大门口了,她才反应过来。

    这时候他不是该在家相亲么,怎么来送背筐了?亲这么快就相完了?

    她急忙穿鞋追出去,想跟卫川说,以后两人务必要保持些距离,省得她那个妈上蹿下跳地瞎合计。

    她妈就在隔壁邻居家呢,许小北不敢大声喊卫川留步,只能硬追。

    眼看要追上了,她家大门口突然多了两个人。

    许小北一看,是知青刘红梅和妇女主任黄枣花。

    小北刚才在炕上睡得披头散发的,身上还带着炕头的热气,眼睛又因睡眠不足熬得通红……

    黄枣花和刘红梅是路过许小北家,见卫川打里面出来还挺纳闷的,刚要打招呼,就见屋里头冲出个姑娘来。

    再一看许小北那副样子……

    刘红梅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看了卫川两眼,拉着黄枣花的袖子就要走。

    黄枣花回头看看,轻轻掰开刘红梅的手,返身回来冲门口正懵b的两人说,“大白天的,注意影响。”

    就……还挺语重心长的。

    第15章 挨揍了

    傍晚,叛逆少女许小北趴在炕上,生无可恋。

    头晌那会儿她和卫川莫名其妙就被黄枣花和刘知青给“捉*奸在院”,偏卫川还懒得解释,许小北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就她这名声,解释就等于“故意不掩饰”。

    等卫川一声不响地走了,许小北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洗脸梳头,炒完菜趁王桂珍没在家先给许正茂和许小南各送了一份。

    许正茂所在的场院还好,见到小北给送的是白米饭,都以为县城的许正国又给捎大米回来了,羡慕得不行。

    而许小南扒苞米那里的妇女就不一样了,一个个说话都阴阳怪气的,就好像吃了她们家大米似的。

    要不是许小北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又忐忑王桂珍会怎么收拾她,她非跟她们掰扯掰扯不行。

    果然,等她到家,发现两碗米饭和芹菜炒粉的王桂珍上来就拿擀面杖给了她两杵子。

    反正男青年不来干活了,也不用管二闺女破不破相了。

    要不是许小北跑得快,脑袋就得开瓢。

    这不,邻居听到娘俩打起来,好不容易给拉开了。可王桂珍还是觉得许小北把当成“年货”的大米给吃了,无异于天塌,拍着大腿一口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断断续续哭一下午了。

    这是杀鸡取卵,杀鸡取卵啊!

    许小北忙活一顿,就吃嘴里点大米锅巴,还差点让两擀面杖砸得再次嗝屁……

    真是日了狗了。

    好在王桂珍光顾着考虑大米饭了,连家里根本没粉条许小北是怎么做的芹菜炒粉都给忽视了。

    许小北把头拱被子里。

    本来答应大姐下午去脱棒子粒的,这也没去上,而且根据经验判断,晚饭又没得吃了。

    她正窝心呢,公社大喇叭里响起了铿锵有力的歌声——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王桂珍那两下子虽没砸脑袋上,却砸在了肩上和腿上,现在伤处都肿了。许小北听着歌默默揉了揉,叹了口气。

    经此一打,许小北也不是没收获,最起码她明白了在这个打孩子不犯法的时代,不能盲目挑战王桂珍的权威。真要让她妈改变,必须另寻出路。

    喇叭响起来了,就是放工了。

    而许小东放学也回来了。

    听说二姐让他妈给打趴下了,许小东乐得一蹦挺老高,冲到许小北这屋,在她头顶得瑟了一圈,“听说你让咱妈打得爬不起来了?”

    许小北:“离我远点,信不信我找人给你腿打折。”

    昨天就说要给他手脚剁了当柴烧,今天又要打折腿。

    许小东沉浸在骨折的恐惧里三秒钟,突然伸长舌头做个鬼脸,“略略,你打呀你打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说好不让男青年帮你干活了,你以为谁还管你!”

    许小北一捶炕沿:“我说不让他们帮我干活,可没说不让他们帮我打人,不信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