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这里是本修院啊,又不是慈善所,宋嘉远简直要没话了。

    不过他也不想争执,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经是他心里有点疑惑,上次是肖田遵,这次是图元青,两个副教化长先后看重此人,莫非……有什么说法?

    李永生听到这话,心里却是一哼,你批评起修院来理直气壮,想从我这穷小子口袋里抢钱的,不就是你吗?亏你还有脸这么说。

    他不做声,图元青却是又转过头来,“李永生是吧?你还希望得到修院的什么帮助,直接说好了。”

    你真没听说过我吗?李永生心里也有点疑惑,不过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今天图教化长来得特别不正常,应该有古怪。

    所以,就算有想法,他也不会提,万一被姓图的摆一道,定要换话本的第一署名,那就没意思了。

    “修院已经很照顾我了,”李永生沉吟一下,又加上一句,“我想申请减免学费。”

    他不信图元青做得了这个主,就算做得到,减免他学费的,也是博灵本修院,休想让他欠上个人的情面。

    其实他不提要求也行,然而,不难一难对方,没准还会生出什么别的事来,倒不如选个难的提,好臊一臊对方面皮——你在修院路子野,但是……能减免学费吗?

    尼玛……图元青一听,好悬想骂娘,我诚心诚意帮你,你给我出这么个难题?

    停止减免本修生学费,早就是教化口上的共识了,他身为副教化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这种共识,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他看一眼宋嘉远,“你也听到了,减免学费……修院把学费补贴了吧?”

    减免学费和修院补贴学费,这是两个概念,按说以往减免学费,修院自己决定就行——这是修院的损失,不是教化房的损失,学费是给修院的。

    但是出过几起恶性事件之后,减免学费就是教化房决定了,修院扛不起这个责任——有些恶性事件中,被害者的家属能量巨大,不仅仅报复了修院,也报复了教化房。

    所以这个审核权,被教化房收上去了——你们修院想当好人,不能连累了教化房啊。

    而修院补贴学费,属于自己的行为,跟教化房无关,如此一来,教化房可以撇清干系。

    至于说那点学费,修院和教化房都没看在眼里。

    宋嘉远也非常明白其中因果,心说我也不管这李永生有什么关系了,图教化长你这么说,不要怪我们打蛇随棍上。

    他苦着脸回答,“我们补贴倒是无妨,但是本修院贫寒修生不少,这个口子一开……我们穷啊,房里再支援点行不?”

    “博灵本修院还穷?”图教化长听得一呲牙,郡里排名第一的本修院,居然说自己穷,你敢更过分一点吗?

    博灵教化房的每年的流水,要远大于博灵本修院,但是教化房下面多少初修院、中修院、高修院和本修院,每年的固定支出极多。

    而博灵本修院,不但能从教化房拿到固定的拨款,自己还能收钱。

    谁穷谁富,这用得着说吗?

    第二十四章 利益交换

    宋院长和图教化长争论一番,终究是谁也没说服谁,减免学费一事,就此不了了之。

    然后图元青就进入书阁参观去了,宋院长依旧作陪。

    李永生坐在那里,面沉似水,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绝对不认为,图元青是带着善意来的,虽然他也不怕对方的恶意,但是,总要想得明白一点,才好做准备。

    不知坐了多久,一行人从书阁里走了出来,宋院长笑着发话,“书阁也破烂成这样了,教化房终须拨点款项才好。”

    他是副职,图元青也是副职,两人的级别按说是一样的,但是图元青是纯粹的行政岗位,又是名义上的主管部门,手里攥的资源也多,通常情况下,本修院副院长是要差一点。

    不过图教化长不吃这一套,他似笑非笑地表示,“我管的是教化督导,宋院长你跟我要钱,实在是找错了人……该去找肖田遵才对。”

    “那……”宋院长眼珠转一下,然后冲李永生一努嘴,“那我们修院的寒门天才,就只能这样了,大冬天穿单衣……图教化长你于心何忍?”

    “这话……”图元青沉吟一下,扭过头来,死死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缓缓发话,“你跟我说没用,真的!”

    “呵呵,”宋嘉远干笑一声,不再说话。

    “好了,”图元青叹口气,一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累了,正好跟李永生同学谈一谈。”

    没有最后一句话的话,大家都不会离开,图教化长在教化房的权力不大,但终究是郡上房里的人,修院院长没来陪,不代表大家可以无礼。

    有了这句话,不走也不行,图教化长要跟李永生说私房话呢。

    众人离开之后,图元青走到书阁勘验面前,轻声发话,“涂得利做的那些事,不是我授意的,你相信吗?”

    “啊?”李永生愕然地张大嘴巴,心说你这也太直接了一点吧。

    “他是言德室的人,根本不是我分管的,”图元青也不管对方什么表情,自顾自地说话,“你不会认为,我手下无人可用吧?”

    李永生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点点头,“哦。”

    “我跟你说话呢,”图元青也有点受不了对方这没有内容的回答,“你什么态度?”

    李永生依旧看着他,沉默半天,才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你慌了。”

    我去,图元青一呲牙,你真的是本修院的外舍生吗?

    对聪明人,他没必要说太多,所以他只是冷冷地一笑,“我没慌,只是想告诉你,涂得利对你做的那些事,跟我无关。”

    “你慌了,”李永生再次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继续发话,“否则的话,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我能问一问发生什么了吗?”

    不要老到成这个样子行吗?图元青有点吐槽无力了,“我只是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还有,我真的很欣赏你的作品,很不错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