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非必要,他是真的不想动手啊,他看一眼龅牙汉子,淡淡地发话,“告诉你,你惹不起我,现在我不计较你们踢翻我的菜盘,把人留下马上离开,我就当事情没发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相当地自信,只要对方眼不瘸,就能品出味道。

    龅牙一行人长期在京城市井厮混,眼力那是没得说——没眼力的早就混不下去了。

    按刀的汉子首先就迟疑了:这一份自信,还真不像装出来的。

    可是三手谢明明说了,这厮在京城并无亲友,于是他一扭头,看向自家的老大。

    龅牙也有个微微的错愕,然后他就冷冷一笑,“蹲在地上喝酒的人,我还真是惹不起,你在京城这么拽,居然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简直是真君的做派……你吓死我了!”

    按刀汉子也反应过来了,冲李永生微微一笑,“好了,真君大人,你这么拽,还能罩不住自家旗头?本期利息十块银元,只要十块,你给我们面子,我们当然给真君面子。”

    李永生心里这个恼火,也就不用说了,他真不知道谢文东欠了对方多少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十块银元不算多大事,“我出十块银元,今天的事儿就揭过了?”

    若是真能找到永馨的话,送对方十万银元……送百万银元也不算多大事。

    按刀的汉子呲牙一笑,“空口说白话可不行,你得先把钱拿出来啊。”

    “咦?”李永生眉头一皱,然后,居然泛起一丝奇异微笑来,“我让猜一猜,我给你十块银元的话,估计还得再交一百九十块银元……反正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对吧?”

    “哈哈,”按刀汉子大声笑了起来,他原本就是一身短打扮,站在雨中仰天长笑,那做派,真是要多张狂有多张狂了。

    然后他看向李永生,大声发话,“做人掌旗,小弟的恩怨就得担当起来,你说是不是?”

    自从对方答应出十块银元,他就已经确定了,这果然是冤大头——没错,那还十块的利息的说法,原本就是一种试探。

    你若真的牛逼,绝对不肯答应还十块银元,你若没底气,十块银元肯定不算完,总要榨干你丫的才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红箍阿宾

    李永生不理会那龅牙汉子,只是淡淡地看一眼龅牙,“你应该知道,我是无辜的。”

    龅牙冷冷一笑,“这里是京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拿出你身上所有的钱乖乖滚蛋,我不打你。”

    李永生也还了一个冷冷的笑容,“真不把朝阳大修堂放在眼里?”

    “躺下吧,”按刀的汉子极其快捷地飞起一脚,正正踢中了李永生的肩头。

    李永生的身子一蹿,硬生生地撞塌了酒家的窗棂。

    “我去,”按刀的汉子登时就是一怔,“我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找死啊你!”李永生怒吼一声,身子从残破的窗棂里电射而出,“朝阳大修堂跟你没完!”

    报出了大修堂的名声,他若是这么跑了,地赖子也未必会追——这个名号太吓人。

    但是都已经报出名号了,他也不可能退了。

    四条汉子里,按刀和龅牙都是制修,那俩是普通人,但也膀大腰圆力气不亏。

    他的身形兔起鹘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将四人打倒在地——本来可以更快的,但是围观的人太多,哪怕是在这样的下雨天。

    李永生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狞笑着走向谢文东,“哥们儿,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掌旗?”

    “这尼玛真的是……是误会啊,”谢文东从泥水里翻身起来,却不敢站立,只能跪在那里,不住地作揖。

    他心里有鬼,正是因为他的建议,龅牙四人才会回来找李永生——当然,他也是没法子了,找不到肥羊顶缸,他要受大罪。

    何况他还有点小小的怨念,你这外地人,居然敢在小巷里打我一顿,劳资堂堂的京城土著,是任由你欺负的吗?

    但是他真没想到,他以为的肥羊不是肥羊,而是恶狼!

    “这一套你玩得挺溜啊,”李永生走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小子……”

    “住手!”不远处有人大喊,然后就从远处跑来了三人,普通人的衣着,胳膊上却戴着红箍。

    我去,这个位面也有这样的现象?李永生忍不住错愕一下。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一个选择:跑还是不跑?

    不跑的话,一个外地人对上四五个京城土著,不能说一定就落在下风,但是前景肯定不太乐观,须知这是在修院之外犯事,不太借得上修院的力量。

    跑路的话,他相信对方肯定追不上,一旦离开这里,哪怕这些红箍知道他是朝阳大修堂的,找到修院他也不怕,以沈教谕的为人,绝不会答应他被外面的人欺负。

    然而,他一旦逃跑,想再来五道坊,就不太容易了,这三天时间,他一直在此地转悠,有太多的人看到过他,更别说他的相貌特征,还是如此地明显。

    算,不跑了,他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反正哥们儿占着理,怕什么?

    三个红箍跑过来,其中两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二话不说就掣出了索子,冷着脸发话,“大典之前闹事……跟我们走,还是锁上你们走?”

    李永生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地发话,“三位,就算带人走,你们也总得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谁对谁不对吧?”

    中年红箍冷冷地看他一眼,很不屑地回答,“大典之前闹事,哪里有对的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蔑视,明明白白地表示出了一个意思: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是外地来的土包子吧?

    “我哪里闹事了?”李永生听得大怒,“我吃饭吃得好好的,就被人打,你说是我闹事?”

    中年人看一眼那几位,然后又看他一眼,眼神变得不那么冰冷,这种场面,谁是谁非,一眼就看得出大概情况来。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李永生的话,于是一皱眉,将语气放得缓和了一点,“本地还是外地的,有路引吗?”

    李永生拿出了朝阳大修堂的铭牌,那几位也摸出了身份凭证,非常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