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家打算转身上车走人了,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又招呼一声,“朱捕长,那个……他们当街敲诈,只是未遂,该如何定性?”

    朱捕长淡淡地看他一眼,“这也要问我?”

    “朱捕长,您不知道,”范捕长走上前,低声发话,“这帮人是……跟褚三的。”

    “握草,”这次轮到朱捕长开骂了,“褚三就怎么了?”

    褚三跟府城捕房的大捕长张晓宏有来往,而且还有些其他的关系,朱捕长也头疼这个人,不过……褚三的手下,收拾了也就收拾了。

    范捕长苦笑一声,“问题是,敲诈……未遂!”

    中土国的律法基础,是基于道德层面的,但具体到敲诈一事上来说,既遂的话,可以移交到法司,狠狠地判,也必须补偿苦主。

    然而,未遂的话,就算转移到法司,苦主也得不到补偿,捕房倒可以征收数倍的罚款。

    ——苦主没损失,就不可能补偿,捕房替你做主出气了,收点罚款也是用来弘扬正气。

    范捕长的意思是,若对方是平常人,怎么折腾都行,但是……人家有背景啊。

    “那这样吧,”李永生出声发话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已经麻烦范捕长很多了。”

    这些地赖子今天的行事,实在很恶劣,不过只要不经官面,他有的是办法收拾,更别说,他还有一些别的想法。

    这话是范捕长想听的,但是他必须要再看一眼朱捕长。

    朱捕长犹豫一下,看一眼刘师姑——我听你的。

    刘师姑点点头,微微一笑,“永生既然这么说,那就按流程办……他其实很好说话。”

    很好说话的人,会攻击捕快吗?范捕长笑着点头,“我也觉得是,很杰出的小伙子。”

    两辆马车先后离开了,他才扭头看一眼赵渤,很无奈地一摊手,“小赵,尸位素餐啊……你不想让他捅到政务院去吧?”

    麻利点,自己辞职吧,你我都方便。

    “范哥,大家都是这样啊,”赵渤的眼泪出来了,“我要是辞职,回家得被我爸打死,您给指条路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都说出来这话了,可见他有多么惶恐。

    “我哪儿有路给你?倒是想求你放城南捕房一条生路,”范捕长冷笑一声,眼睛却是有意无意地扫一眼某个年轻的红箍。

    第一百三十章 各有所求

    赵渤在捕房里的靠山,就是范捕长,他顺着那目光看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不过就算有主意,现在不能说出来,要不然被王二看到,他就保不住自己的位置了——李永生可以原谅一个人,但是绝对不可能同时原谅两个人啊。

    不多时,王二就被控制起来了,起码不能出了这个大院,他只能央求一两个自愿者,帮忙传递一下消息——这还得经过范捕长同意。

    没办法,他犯的事儿性质比较严重——还可能是被别人指使的!

    赵渤寻个机会,悄悄走到年轻的红箍身边,“阿宾,有空吗?聊聊?”

    “没空!”阿宾冷冷地看他一眼,“我马上又要出工了,赵头儿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年轻的刑捕专修生,很看不惯捕房里这些蝇营狗苟,做了捕快,就该伸张正义才对,对不公正的现象麻木不仁,反倒要忌惮某些地赖子,他非常看不惯。

    反正他就是个自愿者,忙完庆典就回去了,只要他不出大纰漏,不怕别人歪嘴,虽然京城刑捕专修院只是第九大,但终究是位处京城,谁敢随便构陷里面的专修生?

    “阿宾,你别这样嘛,”赵渤勉力笑一笑,低声发话,“结业后想留京吗?”

    年轻红箍不屑地看他一眼,“赵头,您还是先把自己留下吧,我真的要出工了。”

    这年轻人真是有冲劲!赵渤又低声说一句,“我能保你进捕房。”

    阿宾的身子,顿时就是一僵——赵头这一箭,正中他的膝盖。

    前面说了,阿宾是外地人,前面也说了,刑捕专修院的修生,很多人都进不了捕房,别说八大之外的,就是八大之内的也是如此。

    捕房的编制有多么抢手,那根本不用问,他们面临的,并不仅仅是专修院之间的竞争,很多本修院的修生,结业之后也会进入捕房——本修院的武修尤其吃香。

    阿宾不是京城人,家里有点小办法——这一点无须解释,没点办法的,就花不起这个钱,供他在京城读专修院。

    专修院结业之后,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回到家乡,在捕房里做个帮闲,若是遇到合适的机会,可以纳入编制——家里有办法嘛。

    若想留京,那就比较惨了,绝对进不了体制——多少地赖子都是制修呢,而专修院出来的,只是准制修。

    对于专修生来说,留京进捕房,那更是痴人说梦了,太难了,花钱都搞不定。

    阿宾原本没这想法,也就无欲则刚,猛地听到这么个条件,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他愣了好一阵,才勉力一笑,“赵头你莫要开玩笑,我花不起那个钱。”

    他想留京进捕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要花很大一笔钱——关键是有价无市。

    “不用花多少钱,”赵渤很干脆地表示,“你在李永生面前,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行。”

    “我跟他不熟!”阿宾很不耐烦地回答,“只是谈得比较投机,赵头,你这个要求,请恕我不能答应。”

    他也不傻,李永生摆明了是贵人,朝阳大修堂的修生,更是将来的贵人。

    他帮贵人说情,还报信了,毫无疑问留了一分机缘,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谁知道将来我会遇到什么事呢?这份人情,真不是能拿钱来衡量的。

    “我保证你进京城捕房,真的,”赵渤一字一句地发话,“你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