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叫这个真儿,”秦天祝笑了起来,忍不住又斜睥任永馨一眼,“你还指望胡畏班的人会赔钱不成?”

    “你不用说了,”李永生直接丢一个金馃子给店家,“收拾一下,再上两桌,我们继续喝,砸你店子的钱,别算进里面……我不差钱,但是这个钱,你得跟胡畏班的要。”

    “谁敢跟他们要啊,”店家苦笑一声,接过金馃子掂一掂,将它放在了桌上,“找不开,我还是收银元吧……真的再弄两桌?”

    “再弄两桌,”李永生笑着点点头,“一会儿肯定还要有人来,你把这些杂碎拖走,店子的损失,你也算一下……自然有人赔。”

    店家想一想,最终摇头苦笑,“算了,你们走吧,那些胡畏班的修生,你们惹不起,这些损失,算我倒霉了。”

    看得出来,店家的心眼还是不错,宁可自己认了,也不想让他们被修院抓住。

    他这么做,李永生就更不能不管了,他微微摇头,“既然你是实在人,就不该倒霉,好了,再上两桌,我等着他们找人来。”

    店家呆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涟望倒是机灵,“永生,要不我去叫孔总谕来?”

    这种场面,景钧洪教谕来,根本撑不住,起码也得总教谕孔舒婕来。

    “孔总谕也够呛,”秦天祝摇摇头,然后冷哼一声,“这事儿全算在我身上,你们不用管了。”

    “坐下喝酒吧,”李永生抬手拍一下他的肩头,侧头看向张木子,“你们要不要再吃点?”

    张木子当然无所谓,她白他一眼,“那就喝点呗,有你顶着,我们怕什么?”

    李永生听她说得古怪,想一想反应了过来——好像储物袋暴露了?

    不过储物袋这东西只是稀少,又不是违禁品,被发现……那就被发现吧。

    小鲜肉见他沉默,就出口接话,“这两桌不要动,保护好现场,换两张桌子。”

    不愧是副教化长之子,对官府流程熟悉得很。

    “没必要,”李永生摇摇头,淡淡地发话,“跟胡畏班打架,从来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没错,”秦天祝跟着点点头,“是比身板,不是论对错。”

    不过就算他俩这样说,店家还是在门外重新支了两张桌子,“里面血淋淋的,你们吃也吃不好,在外面吃吧。”

    他们说话的时候,被打倒的胡畏班人挨个起身,相互搀扶着往外走,没谁敢再挑衅——囫囵的时候都不是对手,现在残缺了,怎么可能打得过?

    店外支起了桌子,两桌人继续吃喝,而此刻附近也有人知道了消息,前来围观。

    刚才胡畏班的人太嚣张了,一路打过来的,被他们骚扰的可不止三五个人,事实上他们连店面都砸了两家。

    此刻见到他们吃瘪,大家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赶忙过来围观。

    不止一个人表示,说你们放心,胡畏班刚才的作为,我们都看到了,肯定给你们作证。

    酒菜还没有上完,远处又是一阵喧闹,黑压压一大片人走了过来,还有人高声叫着什么。

    待人群走近,大家就看清了,来了七八十号胡畏族人,一个个手持刀棒,义愤填膺。

    博本院不止一个胡畏班,是每年招收一个胡畏班,目前一共有四个胡畏班。

    刚才胡畏班的修生吃了大亏,回去就将其他胡畏班的修生招呼了出来,一起来找场子。

    人多势众,看着黑乎乎一大片,搞得路人直接远远地避开了。

    这架势也惊动了修院的安保,二十多名安保在一边维持秩序,手里也都执着铁棍。

    胡畏族人闹哄哄地走过来,围住了在外面吃饭的两桌人,一个制修走出来,沉着脸发问,“刚才是谁对我族人下手的?”

    “是我,”秦天祝拍案而起,阴森森地盯着对方,“怎么,研修生的日子太无聊了?”

    合着站出来的这位胡畏族制修,竟然是博本院的研修生。

    “姓秦的,不关你的事儿啊,”研修生冷冷地发话,他也认识秦天祝,并且不愿意招惹。

    从常识的角度上讲,胡畏族的研修生,才是中土国真正拉拢的对象,因为他们已经是运修中的制修,改信真神教的话,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当然,代价虽然大,也不是不能克服的,运修改修灵修的话,也要付出代价。

    比如说任永馨,她想要进入万玄观,必须要达到制修的修为,到时候还要改灵修,但是她基本上无视了这种代价。

    比一个共产党员想要信佛教,代价要大得多,别说前途了,连修行方式都变了。

    但是,这并不是不能忍受的——只要他愿意,再大的代价也能承受。

    而胡畏族的制修也是如此,他们基本上是要为官府服务了,但是真想选择真神教的阵营,也是没人能拦得住的,只要他们愿意。

    官府最看重的,就是胡畏班里出来的研修生,这是对胡畏族做出有效管理的中坚力量,容不得有失——虽然经常有失,但还是要保证大部分人心向中土。

    这样的胡畏人,对中土国的心情,一般是比较复杂。

    他们愿意依附中土国,不愿意自己的族人在一条路走到黑,但是同时,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族人被欺负。

    像现在出面的这位就是了,他想帮族人讨回公道,但是他还不想招惹秦天祝。

    不管怎么说,今天胡畏班的人吃亏了,他就要帮着找回场子,“我是来找李永生的,他凭什么强迫依莲娜跟着他走?”

    说来说去,还是依莲娜这朵胡畏族之花,在班里太过惹眼了。

    跟依莲娜相伴的女修生,经历了下午的事情,并且知道依莲娜打算接任务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爆炸了——就是那个无礼的中土人,敢强迫你?

    依莲娜当然要解释,说我必须跟他走,至于为什么……你不要问了。

    她也确实没办法解释,难道她能说,此人跟道宫和朝安局都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