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郡工建房公干,此来做个见证,”中阶司修抬手拱一下,面无表情地发话,“道友云游至此,却不见挂单,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道人云游挂单,这是一项制度,不过严格执行的,只有幽州郡一地,像去年年底,北极宫四大真人南下,也没谁去挂单。

    然而,制度既然称其为制度,那就是可以拿来说事的,张木子若是路过巴蜀郡就算了,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半个多月,没有去十方丛林挂单,官府真要追究起来,道宫也不能说什么。

    张木子却是彻底地无语了——握草,我在这里努力做功德,你们绞尽脑汁算计我?

    敢再不要脸一点吗?她无力地看李永生一眼。

    李永生抬手揉一揉额头,“我确定一下……这块地应该是益州府的,你郡房下来,益州府工建房同意吗?”

    中阶司修淡淡地看他一眼,“益州府的人,不是都被你们打跑了吗?你认为他们会反对?”

    想起此前设卡收费的官差,李永生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人,是试探我们反应的?”

    “这个我并不知情,”中阶司修淡淡地发话,“给你们十个时辰,速速从这里搬走,否则我们只能求助军队帮忙维持秩序了。”

    李永生斜睥着他,沉吟一下才发话,“卖通义镇的地,镇长知晓吗?”

    这块地,不管是郡房卖的,还是府房卖的,但终究是镇子上的地。

    中阶司修冲着他冷冷一笑,然后一摆手,“把那个小镇长带上来!”

    镇长是被两个小校架着过来的,一看到李永生,他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跟一个孩子似的,“李公子、张上人,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敢反对……我也对不住乡亲们,我特么的不是人啊。”

    益州府卖地,是需要经过当地官府认可,但是一般来说,下面人不出面否认,事情就能操作了,并不一定要下面人认同。

    镇长就处于这么个尴尬位置,若是他想推翻上官的意志,必须要极力反对才行,但是他真没那个胆子,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反对的话,大不了人家换个镇长。

    反对没用,又不能帮乡亲们保住这地方,他不嚎啕大哭才见鬼了。

    张木子斜睥工建房那厮一眼,“为了一个过气的公爵,值得吗?”

    镇南公是开国公之一,本朝开国十二公三十六侯,现在只剩下两家公爵三家侯爵了,其他的死的死、降的降,仅剩的两公三侯,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工建房司修微微一笑,“阁下北极上宫中人,为巴蜀做了这么多,已经很值得敬佩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底气何在

    工建房司修的话,针锋相对得很,不是什么好话。

    诚然,镇南公是过气了,但那是在京城里没啥影响力了,在巴蜀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还是当之无愧的土霸王。

    而张木子虽然是上宫的,却是北极宫的,在西南还真使不上劲儿。

    张木子不习惯跟人斗嘴,她冷冷地看对方一眼,“欺负我是外地人,对吧?”

    巴蜀这拨人,还真的欺负她是外地人,若她是玄女宫的——哪怕是白虎庙的,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强夺她的东西?

    中年司修叹口气,“我们并无不敬上人之心,但是你程序差了……怪不得我们。”

    张木子看李永生一眼,“十个时辰之内,能毁掉这个冰洞吗?”

    李永生嘿然不语,良久才叹口气,缓缓点头,“能。”

    “你们怎么能这样?”中年司修闻言,大惊失色,“你是道宫中人,本来是要做功德的,何必做这恶人?”

    “这怪我吗?”张木子冷冷地看他一眼,“我道宫是来做功德的,不是做傻子的。”

    “张上人,”李永生期期艾艾地插话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可这么一来,受苦的是当地黎庶啊,您不考虑一下?”

    张木子迟疑一下,又看向那中阶司修,“给句痛快话,到底是谁看上这儿了?你要是敢糊弄我,那就是咱俩的恩怨了,明白不?”

    中阶司修一听要往私人恩怨上引,顿时吓了一大跳,谁愿意跟道宫中人结仇?

    而且,他也确实怕对方毁了冰洞,只能苦笑一声回答,“就是镇南公啊。”

    “你有种,”张木子冲他点点头,呲牙一笑,“你会后悔的,真的。”

    “真的是镇南公啊,”中年司修委屈得叫了起来,“公爵最是怕热,世子觉得这里的冰洞正好消暑……夏天也有冰块用了。”

    张木子和李永生交换个眼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巴蜀郡都旱了八个月了,黎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好不容易有一处能产出点水的冰洞,你公爵府竟然要用来享乐?

    李永生怪怪地看他一眼,“黎庶呢?你们考虑过吗?”

    中阶司修干咳一声,“这个……关键是你们手续不全,实在没办法。”

    张木子冷冷地发话,“你让镇南公的世子前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他,何必这么歹毒?”

    “公爵领地还有泉水呢,”不远处有人哼一声,却是一个小校,他冷笑着发话,“泉水照样不给人取用……这是私人财产。”

    这尼玛是高端黑吧?李永生呆呆地看着他,“那其他黎庶,就活该干渴而死?”

    “这也没有办法,”小校一摊双手,冷冷地发话,“遇上天灾人祸了,不会投胎的……那就去死吧!”

    “你也遇上人祸了,”张木子电射而出,直取那小校的人头,“死吧!”

    旁边两个司修见状,齐齐对她出手了,想要攻其必备,以阻止她的攻击。

    “打!”李永生轻叱一声,四道白光分袭二人。

    两名司修根本不带理他,继续袭击张木子,而前方又蹿出一个司修和四个制修,两张大网罩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