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宴又挠一挠下巴,“你想要做什么,直说好了。”

    “他在道宫和刁民的煽动下,想要对镇南公不利,”镇南公的女婿最终还是直说了,“还妄图找人构陷,此事……朝阳大修堂有管教不严之嫌。”

    令狐宴果断地摇摇头,“凭你,还不配如此说朝阳大修堂……什么,李永生跟道宫勾结?”

    “他跟道宫勾结,”这位点点头,“我可以确认这一点。”

    “你傻了吧?”令狐宴眉头一皱,“你可知李永生做过什么?可知他简在帝心?”

    “简在帝心?”镇南公的女婿还真的傻了……眼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说了,”令狐教化长一摆手,“你好自为之吧……送客。”

    这拨人被教化房撵了出来,却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好半天之后,才有人哼一声,“教化房很了不起吗?咱们去找郡守做主。”

    说实话,这种事儿找郡守做主,就有点过了,郡守不愿意招惹镇南公是真的,但是为这个过气的公爵出头摇旗呐喊,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离开了,令狐教化长心里也有点不淡定,“这李永生……咋又惹上了镇南公?”

    “此事我是知情的,”益州府的知府赵茂斌出声了,他一脸的不高兴,“说起来也是镇南公的不是,道宫在通义镇做功德,可是镇南公却想抢了道宫的道场……真是得意忘形。”

    “抢道宫的道场?”令狐教化长的嘴巴张得老大——这不是找虐吗?

    赵知府点点头,“他们抢的不仅仅是道场,道宫在那里造水……那还是功德。”

    “那真是找死了,”令狐教化长苦笑一声,然后又是一愣,“那个啥……李永生就是写了《拯救战兵雷锋》话本的?”

    “是,就是他写的,”益州府教化长点点头,“这个话本,深得今上喜爱……据说。”

    “握草,我去一趟郡守府,”令狐宴蹭地就站了起来,抬手捋一捋顶门不多的几根头发,“要快,这事儿不能耽搁!”

    半个时辰之后,他见到了郡守郭靖平,不过糟糕的是,镇南公的世子和女婿都在场。

    见到他来,镇南公的女婿先冷笑着发话了,“令狐教化长,果然还是过来了。”

    令狐宴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然后看向郭郡守,“郡守大人,我有事相告。”

    “相告……不能直接说吗?”镇南公世子三十多岁了,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听出对方有说小话的意思,他就不满意了。

    郭郡守无奈地看他一眼,心说你丫居然敢抢我的话头?

    不过此刻,他也懒得多事,于是下颌一扬,“令狐教化长,我正要寻你,据说朝阳大修堂有些修生,在本郡行为不轨?”

    “这正是我要说的,”令狐宴狠狠瞪世子一眼,才高声回答,“大修堂修生李永生,一心教化黎庶,有功当嘉奖。”

    “这个……不太好吧?”郭靖平看他一眼,又看镇南公女婿一眼,心说这令狐宴以前胆子也不算大的嘛,这次是抽了什么风,敢硬顶着镇南公?

    不管心里怎么想,他还是要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听说此人想要上书,歪曲丑化巴蜀郡,抹黑咱们的抗旱成就……这个大局感,是有点欠缺啊。”

    令狐宴怪怪地看工建房那厮一眼,又看向郡守,“太守可知李永生为何人?”

    郭靖平的眼皮抬一下,顿一顿之后摇头,“不知。”

    “此人写过一本话本,歌颂格洛路之战,”令狐宴淡淡地回答,“政务院甚喜之。”

    “政务院?”郭郡守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天使可能知道此人?”

    朝廷派来巴蜀郡视察旱情的,有政务院的司长,有农院的司长,还有内廷的人。

    他现在所指的天使,就是政务院来的这位。

    “十之八九吧,”令狐宴面无表情地回答,“郡守若是想斥责朝阳大修堂,我不敢苟同,要不……郡守先跟天使商量一下?”

    “你不敢苟同,莫非要我亲自去找朝阳的人?”郭靖平恼了,眼睛一瞪。

    令狐宴心一横,“反正我是不去,我不认为李永生做错了,他教化有功!赵知府也这么认为。”

    郭靖平好奇了起来,“那你说一说,他如何教化有功?”

    令狐宴先说《拯救战兵雷锋》的话本,他说到一半,郭郡守就点点头——我知道这个话本,原来就是他写的?

    郭郡守也是琢磨朝廷风向的,这个在京城引起上层轰动的话本,他有所耳闻,不过就像魏岳一样,他知道话本引起的反响,反倒是不知道李永生这个人。

    搁在地球界,这就叫书红了人没红。

    不过郭靖平也受过镇南公不少好处,迟疑一下他又问,“这人话本写得不错,我知道,但是……他在巴蜀也有教化吗?”

    “根本没有,”镇南公世子冷哼一声,“偷盗我家财产以愚民,身不正,心也歪,好意思说教化二字?”

    郭靖平并不接话,而是看着令狐教化长——解释一下吧?

    “李永生在通义镇执教中修院,这原本就是教化,”令狐宴冷冷地回答,“而且,他讲了新的故事……”

    “新的故事……”郭郡守微微颔首,心说应该就是这个了,“说来听听?”

    令狐宴将《赵氏孤儿》讲了一遍,这个故事,李永生讲了四天,但是故事的梗概,一炷香不到,就能讲完。

    听完之后,在场众人久久不语,怎么说呢?这种忠义的故事,还是颇令人震撼的。

    良久,镇南公世子才回过神来,他为自己的失神感到羞愧,少不得冷笑一声,“赵家,还真没听说赵家有过什么出息,胡编乱造的玩意儿,也好意思说教化?”

    “程家……没听说过什么程家,”镇南公的女婿也冷哼一声,“真要有这么个忠义双全之人,哪个家族不会宣扬?”

    令狐宴斜睥郭靖平一眼,“太守也是这么看吗?”

    郭靖平皱着眉头,细细思索这个故事——《拯救战兵雷锋》那个话本,可是有深意的,令狐宴如此说,莫非这故事里也有深意?

    万事就怕琢磨,琢磨来琢磨去,郭郡守的脸有些白了,而且,他也真的后悔把镇南公的人留在这里,听到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