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侍女犹豫一下,还没想到该不该收,那小女娃娃又沉着脸发话了,“打发要饭的呢?门包……不知道包个红封?”

    打发要饭的,哪里用得了一个金馃子?不过这女娃娃也没说错,门包门包,那是封在红包里的,直接拿钱出来,就是施舍的感觉。

    “永玢,你又胡闹了,”这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美貌少女出现了,一把揪住了小女孩头上的发髻,“敢要红包,真当咱任家没有家法?”

    “姐你放开我,”永玢不住地挣动着,气呼呼地发话,“这家伙就是抢了冰洞的坏蛋,好多小弟弟小妹妹,都渴坏了。”

    美貌少女闻言,冷冷地看了过来。

    看着这双纯净而冷漠的眼睛,公爵外子一时间觉得,自己往日里做的事,确实是有点操蛋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调整好了心情,身为镇南公的女婿,他还是非常知道轻重的,“冰洞的事情,小家伙你就别说了,这怪不得我们,怪就怪你们做事不讲章程。”

    任永馨闻言,脸刷就拉了下来,“阁下此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那你可以走了。”

    “慢着,”镇南公外子一听,此女竟然能代李永生撵人,知道她有点分量,“我这次来,是抱着善意的。”

    “镇南公的善意?呵呵,”任永馨不屑地笑一声,“通义镇的黎庶早就都感受到了。”

    这尼玛……还能不能好好地说话了?镇南公的女婿嘴角抽动一下,“你误会了,我打算通知北极上宫的道长,这个冰洞,我们放弃了。”

    美貌少女眨巴一下眼睛,“放弃了?张上人不在,等她在的时候你再来吧。”

    这尼玛怎么可能?镇南公外子叹口气,“但是李永生……对我们似乎有误解,我们真的无意得罪他。”

    “永生最在乎黎庶了,”美貌少女叹口气,“你们的作为,对黎庶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那跟我有屁的相关!镇南公外子点点头,表情很沉重,“这一点,是我们当时忽略了。”

    真够不要脸的!任永馨第一次感到,官府中人竟然是如此地厚颜无耻。

    不过,她还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发问,“既然你放弃了冰洞,那么……占地文书带来了吗?”

    “占地文书?”镇南公外子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你还要这个?”

    占地文书不光是占地,还带了地契,大致来说,就是为什么要占这块地,以及这块的购买手续。

    若是镇子上的地,已经有人占了,想要转让的话,交割地契就行了,没必要再解释这块地为什么要被占——只有初次被占的地,还会有占地文书。

    任永馨这话的意思,就是你既然让出了这块地,把手续都给我们——最关键的是,她没说要花钱买。

    所以镇南公外子才会惊讶——你这是要强夺这块地?

    “为什么不要?”任永馨奇怪地看着他,“道宫原本想要后来补手续,你们非要强抢,这地不该你买来送给道宫吗?”

    这还真不是强词夺理,道宫占地,尤其在偏僻之处,基本上不用花钱,跟官府打个招呼就好——因为什么什么原因,这块地我占了。

    但是有其他人介入的话,土地的价格,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镇南公在巴蜀一手遮天,能很便宜地买下冰洞那块地,但是也绝对没有道宫采买的价钱低。

    可是对镇南公外子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我们买来地,白送给你道宫?

    他已经做好了忍辱负重的准备,但是还没打算忍受如此巨大的耻辱,“不知道阁下是何人,能替李永生和道宫做主?”

    任永馨淡淡地看他一眼,“永玢……告诉他,咱们家是何人。”

    “朱塔任家,”小女娃娃一挺胸脯,感觉胸脯比脖子还高了,“欢迎来找碴!”

    朱塔任家还真不怕地方上这帮土棍,没这点魄力,规划司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至于说在地方上撒野,没准吃点小亏,这也是可能的,但是在这里,真的不可能。

    北极宫、烟霞观再加上李永生,都是囿于规则不能出手,镇南公若是真的敢来找碴,别的不说,仅仅是烟霞观五个真人,就足以灭掉镇南公满门。

    朱塔任家?镇南公的外子皱着眉头想一想,这个名号,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下一刻,他骇然地张大了嘴巴,“规划司……勾连道宫的?”

    “话不要乱说,”任永馨淡淡地看他一眼,朱塔任家奉旨勾连道宫,但是这事,是做得说不得的,“我只是帮腔而已……还请自重!”

    “我……我自重,”镇南公外子失魂落魄地点点头,我倒是想不自重呢,敢吗?

    他是真没想到,除了道宫和李永生,通义镇居然还隐匿着这么一股强大的势力,这三股势力加在一起的话,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终于开始发自内心地后悔: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了,好端端抢这个冰洞干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他果断地决定破财免灾,公爵府虽然贪婪,但也不是只入不出,郡守和同知那里,都要经常打点的。

    “那我把占地文书拿过来,交割了,此事是否就此作罢了?”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任永馨摇摇头,她看这个前倨后恭的家伙,也是相当不顺眼,“此事是不是就此作罢,那得看张上人和李永生的意思。”

    “没搞错吧,”镇南公外子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我把冰洞交割了,还不算完?”

    “你这话说得轻巧,”任永馨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阵法被拆除了,黎庶没水喝了,重新搭建阵法,还要时间和精力,你不该赔偿吗?”

    你这也太……这位实在有点受不了啦,“拜托,这原本是道宫的流程不对!”

    任永馨又斜睥他一眼,她原本就是美艳无比兼不苟言笑,给人以非常高冷的感觉,这一眼,将她的冷傲和孤高表现得淋漓尽致,“就算道宫流程不对……央求你们来挑毛病了吗?”

    这位顿时语塞,想一想之后,他才发话,“那我们该如何赔偿?”

    “先把占地文书拿出来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李永生出来了,他不耐烦地表示,“如何赔偿,你跟张上人商量。”

    镇南公外子等的就是李永生,他还真不怎么在意道宫,闻言他大喜,“我将文书拿来,那阁下不会再上书了吧?”

    李永生摆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这是两回事儿,上书是我的权力,我让你拿文书来,只不过是想尽快恢复阵法,为黎庶提供方便,当然,你也可以不拿文书,无非我多说你两句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