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能吃了规费这碗饭,主要仰仗的就是官府的力量——朱雀城建在玄女宫附近,这个没错,但是道宫中人想在城里出手,忌讳也颇多。

    而四大捕手在官府里,虽然没什么太高的官职,但是真要算起来,一般的知府见了他们,都要恭恭敬敬——撇开威名不提,这是刑捕部的人,上面来的。

    事实上,四大捕手里的絮鹭,曾经在追捕的过程中,误伤过一名郡守,该郡守下去视察,仪仗正好挡了她的路,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斩出一条路来。

    好死不死的是,这名郡守没有待在中间的车仗里,而是吊在最尾部的一辆马车上,而絮鹭就是斩开了这辆马车,冲过去追捕人犯去了……

    郡守受了伤,但是絮鹭也只被刑捕部呵斥了一番,甚至都没有去郡守府登门道歉。

    向佐的名气丝毫不差于絮鹭,徐家怎么可能帮着酒家,去找向佐讨要欠债?

    “无非是费用问题,我懂的,”李永生笑眯眯地发话,还挤一挤眼,“这样吧,你们开出一个价码来,再多都行,我们酒家就是要讨回这笔欠账。”

    这根本不是费用的问题好不好?曹司修心里明白得很,有宵小捣乱,甚至朱雀城其他四大势力来搅浑水,都是可以拿钱解决的,但是向佐……那不是钱能解决的。

    可是他还不能这么说,那样就是自曝其短了,只能冷笑一声,“你们要花的钱,比欠账要多出百倍还不止……你要搞清楚,那是向佐!”

    “千倍都无所谓啊,我东家有钱,”李永生笑眯眯地一指赵欣欣,“关键是做生意,这个坏头不能开,我们不想别人有样学样。”

    千倍的话……那就是一千两黄金了?曹司修虽然在来之前,就拿定了主意,现在也忍不住有点意动,“你们就是想讨回一百块银元的欠账?”

    想啥呢你?李永生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得是向佐亲自来结账,你自己拿一百块银元来,那可不行……都是明白人,别说糊涂话。”

    曹司修的小算盘被点穿了,不过这也正常,他没指望对方傻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还存在侥幸心理,“既然是这样,那就只有通过官府发通告了,着向佐来结账……向捕手是官,我们没法斗的。”

    向佐的地位虽然超然,但是地方上某一级官府,也有相对独立的地位。

    他们发个通告告知,向捕手你吃霸王餐不对,得回来交钱——这也是官府的职能。

    当然,向捕手能不能来交钱,那是另一回事了,而地方官府见他不交钱,可不可以发出更严厉的告知乃至于通缉,那就……不在讨论范围之内了。

    曹司修的话里有陷阱,对方真要同意了,包袱就甩到官府那边了,他们却能落下一千两黄金。

    但是李永生不傻,他冷笑一声,“若是告官,何须通过你们?好像我们不会告官似的。”

    这个家伙确实难斗,曹司修深深地看他一眼,“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们就帮不上忙了。”

    “吃霸王餐这种事,你让我告官?”李永生扬一扬眉毛,“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酒家就要发公告了,请大家评论一下……徐先生算不算有担当。”

    这句话,彻底地把曹司修将住了。

    吃霸王餐这种事,自古就有,但是告官的极少——很多人是没钱买饭,又饿,告了这样的可怜人,有什么用?

    别有用心吃霸王餐的,告到官府,依旧没什么用,那是有人要算计你,这种不大不小的事儿,最好还是私下调解。

    收了规费,这种事不出头,还有脸再收规费吗?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为了刷声望

    李永生这一手,真的给徐先生造成了很大的困惑。

    曹司修无法正面回答,只能转身就走,“你等消息吧。”

    不用别人告诉他,你的级别不够,做不了主,他主动就表示出来了:我真做不了主。

    往日里吃霸王餐的人,也有一些,但是肇事者都被认出来了,收了规费的能没表示吗?

    李永生却是生恐这一刀捅得不够痛,他大声发话,“我们东家不差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需要多少费用,你们只管说好了。”

    曹司修听到这话,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这尼玛是钱的问题吗?

    有没有人能干掉向佐?当然有了,但是且不说干不掉向佐的后果,只说干掉向佐,那后果是徐家承受得起的吗?

    向佐不是“我们酒家”,有固定的生意场所,不得不对地赖子低头,他是独来独往之辈,打不过了可以跑,跑了以后,可以再悄悄回来报复。

    这种独狼式的人物,是地赖子们最不喜欢遇到的——要不说这天地间,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任你有泼天势力,我就只有小命一条。

    而且相对于徐家,向佐这条命,也真的算不上是小命。

    看到曹司修离开,赵欣欣瞥一眼李永生,有心想请教点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我倒要看一看,你这手段效果如何……

    效果好得很,中午时分,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还带着一个美艳的女修。

    他一进来,就有食客站起身打招呼,“徐先生来了?”

    徐秋生微笑颔首,然后他身后的女修发话了,“给个包间。”

    小二们也知道是谁来了,齐齐侧头,看向自家的东家。

    赵欣欣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就当没听见:莫非你还指望我跟你打招呼?

    我没族诛了你全族,已经是很克制了。

    徐秋生也不着恼,只是微微一笑,“看来赵东家对我意见很大啊。”

    赵欣欣抬起眼皮来,看他一眼,不屑地吐出四个字来,“凭你,也配?”

    “哈哈,”徐秋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那是,我确实冒昧了。”

    赵欣欣根本不理他,耷拉下来眼皮,自顾自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