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终究是没有发作,“黎关那边,据说是关卡比较严,也是仿赭石关旧事……襄王反叛以来,也就赭石关打得还像那么回事。”

    他不是一点都不知道黎关的情况,黎关也属大名府地界,他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

    但是一般来说,他不愿意接这样的话茬,也不想养成胡乱点评的习惯——父王在东北镇边,他必须谨言慎行才好。

    说起赭石关,李永生这才意识到,赭石关离大名府可不远,“那里打得怎么样了?”

    “关已经破了,现在打得很惨,据说是在拿人命填,四五万人已经打没了,”世子意兴索然地回答,“不过我家只能看着,爱莫能助。”

    他再怎么韬光养晦,也终究是英王世子,消息肯定比大多数人灵通,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这么回事,而他的一腔热血无法施展,失落也是难免的。

    李永生沉声发话,“那黎关那里的乱象,你一点都不知道?”

    “是并州在乱,”世子有气无力地回答,“有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蠢蠢欲动……晋王跟我家差不多,也不好出手。”

    杜晶晶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晋王的纳贤馆,据说很活跃的。”

    “是吗?”世子看她一眼,还是有气无力地回答,“那我还真不知道,我说了,王府我都很少出去。”

    “源宜商行,可是英王府开的?”李永生眉头一挑。

    “是,”世子很干脆地点点头,“以前只做些南北干货,现在也做些粮油买卖,他们怎么了?”

    “既然是英王府开的,麻烦可就大了,”李永生沉声发话,“世子可知道,我为何易容改貌来到幽州郡?”

    世子先是一愣,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现在易容改貌来幽州的人很多啊,风云激荡各怀心思……不过李先生如此做,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我的来意暂且不说,事实上,我想过黎关都是很不容易的,”李永生微微一笑,“不过源宜商行的赵八爷能量很大,只要给了钱,能直接带人过关。”

    第六百六十六章 素有何名

    “带人过关?”世子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带人通关这种事,往日里各家亲王府并不少做,无非就是没有路引或者想偷逃税款,其实走私点违禁物资也是平常。

    只要带的人不要太多,别弄一支军队过来,那就真不算啥事。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有叛乱了,不但增加了诸多的禁运物资,还要严查过路者的身份。

    搁给别家的王府,可能现在也不算啥事,但英王府不同,那是镇边的亲王,旁人看起来风光无限,深得天家信赖,然而,真得天家信赖的话,世子会连王府也不敢随便出?

    避嫌,要避嫌啊!

    世子直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拍桌上的食盒,大喊一声,“来人!”

    两息之后,两名侍卫跑了进来,“世子请吩咐。”

    一边说,这俩一边还拿眼角的余光,去瞟那两位坐得稳稳的客人。

    世子咬牙切齿地发话,“把大管家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大管家来了,“世子有何事?”

    “你们退下去,”世子将两名侍卫撵下去,然后冷哼一声,“源宜商行……是怎么回事?”

    “那个商行……”大管家的眼珠转一转,努力回忆了半天,“现在是王妈妈的人在管。”

    王妈妈是王妃从娘家带来的嬷嬷,世子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他不是尊重这个下人,而是尊重母妃。

    可是现在,世子顾不得尊重了,“王妈妈一直在府里,她交给谁管了?”

    大总管想一想,然后回答,“应该是赵大可,王妈妈的娘家人,赐了姓赵。”

    中土国的赐姓,不是特别讲究,国姓要注意点,但是亲王也有资格赐姓。

    这个人,世子倒是记得,对王府也有点功劳,他微微颔首,“是个勤快之人,他在府里吧?”

    “应该是在,中午我见他回来了,”大管家点点头,“世子有什么要教训他的?”

    “你把他叫过来,”杜晶晶黑着脸发话了。

    大管家也认识这位,不过他还是斜睥世子一眼。

    世子不耐烦地一摆手,“没听到杜真人说话?快去……对了,动静小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王府是很大的,大管家领命而去,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才将一个瘸腿的粗壮汉子带进来。

    粗壮汉子直接单腿点地跪下,“见过世子!”

    世子看着他的瘸腿,淡淡地发话,“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这条腿,是在盐场时受的伤,保护了王府的财货,父王赐你姓赵。”

    赵大可点点头,一脸的兴奋,“那是小的应该做的,王爷厚爱,小的实在心里有愧。”

    “唉,”世子淡淡地叹口气,“本来也算个明白人,唉……”

    赵大可顿时就愣在了那里,然后身子一抖,不住地在地上磕头,“小的该死……世子饶命!”

    “嗯?”世子淡淡地看着他,等了半天,方始发话,“你是以为,有王妈妈护着你,我看在母妃的面子上,动不了你?”

    “小的不敢!”赵大可高叫一声,将头在地上磕得梆梆响,血都流到了青砖上——他还是司修呢,却是不敢运气护身。

    “不敢吗?”世子冷哼一声,“那怎么不说一说,你哪里该死呢?”

    “我,我实在不知道啊,”赵大可一边磕头一边回答,“您这么跟我说话,我肯定是有该死的罪了……令世子生气,就是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