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在玄天观挂单,都要接受严密的调查。

    四人在城南五十里,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再往前走,真的太难了。

    倒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有不少临时帐篷,显然也是进京受阻的。

    四人选个山脚处扎营,身边百丈方圆内,就好几处这种帐篷,乍一眼看去,跟博灵和三湘交界处的流民,颇有点类似。

    就连老翁都忍不住调侃一句,“怎么就觉得,咱们也成了流民呢?”

    “你要不服气,再往前走十里,”张老实冷哼一声,“别说朝安局、军情司和御林军,刑捕部也放不过你。”

    战乱当前,天子脚下,就真有这么敏感。

    “我去试探一下,”李永生身子一晃,不见了踪迹。

    他去的是朱捕长家的院子,也是在南郊。

    不过很遗憾的是,朱捕长不在家里,最近顺天府维持治安的任务很重,她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而朱捕长的家人,对他非常冷淡,甚至不愿意帮他联系吴小女——你要找谁,自己想办法,现在瓜田李下的,我们要避嫌。

    说来说去,朱捕长和朱大姐都是女人,虽然朱捕长是朱家的顶梁柱,但终究是嫁出去了,她不在的时候,朱家的男人们,还是要维持朱家的尊严。

    李永生这叫个郁闷,看一看天色已晚,他琢磨一下:不行就先回去,等夜里直接闯吧。

    他倒不觉得,顺天府这些人,能拦住自己,只不过大型的城市防御,虽然看似千疮百孔,可事实上也有很多防不胜防监测手段,一不小心就会被大显。

    他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然后他四处观察一下,就打算回去,一不小心,猛地看到了一个熟人——城南捕房的赵渤。

    他径直走了过去。

    赵渤带了几个丁壮,正在沿路盘查可疑人等,最近城郊的人越来越多,捕房的任务也越来越重。

    见到一个虬髯汉子冲自己一行人走来,他淡淡地看一眼,就没再注意了——这是积年捕快的直觉,此人目光不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哪曾想对方走过来一拱手,“赵头儿,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认识你吗?赵渤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记性可是好得很,此人这么一大把虬髯胡须,他若是认识,肯定会有印象。

    不过此人的声音,倒是似曾相识,他眼珠一转,谨慎地回答,“正公干呢,没事别打扰我。”

    “还正是有事,”虬髯汉子微微一笑,“赵头儿能忙于公务,真是可喜可贺。”

    卧槽尼玛,这叫啥话?赵渤眉头一皱刚要发火,猛地就是一怔,呆了一呆之后,冲身边的丁壮一摆手,“你们先帮我盯一会儿,我去跟这朋友聊两句。”

    曾经激烈指责他尸位素餐的,也只有李永生一人,再想一想这声音……还用问吗?

    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赵渤轻咳一声,“怎么这副打扮?”

    “想跟城里通点消息,”李永生低声发话,“我从三湘来的。”

    卧槽,又是这种泼天大事,赵渤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忍不住低声发话,“你只管说。”

    第六百六十八章 当局者迷

    李永生低声发话,“你什么时候能进城,去御马监走一趟?越快越好。”

    “御马监……”赵渤低声嘀咕一句,看起来有点为难。

    李永生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你跟我一起见过宁致远的。”

    “那地方现在看得很紧,”赵渤苦着脸回答,“擅入者死,已经杀了几百人。”

    “几百人?”李永生讶然地重复一遍,“没有搞错吧,在京城里?”

    “真是在京城里,”赵渤点点头,见他兀自懵懂,少不得又解释,“襄王要宁御马的脑袋,京城里有些糊涂蛋,以为搞掉宁御马就没事了,结果……死了很多人。”

    李永生忍不住哼一声,“不是他们傻,是他们以为别人傻……利令智昏。”

    “反正就是这样了,”赵渤叹口气,“还有人要求解散内廷呢,趁火打劫罢了……关键是我现在接触他们,没准会直接被人打死。”

    李永生想一想,“要不这样,你去找奥斯卡公公,就说给博灵的战马被掉包了。”

    “我哪儿敢这么胡说八道,”赵渤吓了一大跳,他可是知道,现在宁御马眼前的第一号红人,就是奥斯卡奥公公。

    “他总要先听你说一下,”李永生不以为然地发话,心里却是暗暗地感慨,我在帝都虽然认识几个大能人物,但是中间人物,真是少得可怜。

    一旦有事,不能直接上门去找,这联系就有点衔接不上,看来以后得培养几个中层力量。

    下一刻,他忍不住暗笑,其实我这观风使,没必要把官场从上到下的关系都串连起来……若不是永馨,我根本没必要操这么多的心。

    不过赵渤倒是认了接受了这个说辞,不管怎么说,赵捕头的层面太低了,他对直接接触宁御马,有点本能的畏惧,若是接触奥斯卡,压力就不是很大。

    大约在子正时分,赵渤带着一个小黄门回来了,见到李永生之后,小黄门递上一封信,亲手拆开,然后直接毁掉。

    凌晨寅末时分,几辆马车停在李永生他们扎营地不远处,停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马车再离开的时候,帐篷里还有三个人,但是细心点会发现,这三人的样貌,似乎略微改变了一点。

    马车并没有进京城里的御马监本部,而是直接驶向了城北的马场。

    接待李永生的,并不是宁致远,而是奥斯卡。

    值此非常时刻,奥公公说话,也不像以前一般转弯抹角了,他屏退左右之后,迫不及待地发问,“永生此来,带来了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