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定了规矩,大家就要遵守。

    在地球界,中国和越南之间的战斗,打了近十年,中国也没有冲着越南丢蘑菇,就是这么个道理。

    显达真君对此也非常清楚,只不过,他在出手前,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在柔然的地盘上,我有没有出手,由我说了算。

    当然,在出手的时候,他也考虑了个人形象的问题,所以他没有对着中土的真人出手,而是想打破大阵,解救出被困着的五百司修。

    阵中的五百司修和三名真人,一旦被放出来,绝对会令战局反转,他也就不用再出手了。

    所以,虽然那个困着四个真人的小阵,看起来更容易破开,他却懒得出手——反正是出手一次了,肯定要选效果更好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击,竟然没有击破这个大阵。

    更令他感到郁闷的是,居然遇到了中土四大宫的经主,以丁青瑶这样的身份,如果指责他,说他随便大欺小,可信度就很高了。

    然而,面对对方的说辞,显达真君自有真君的做派,他冷哼一声,“你玄女宫的人,跑到我柔然作乱,存了什么居心?”

    “访友而来,”丁青瑶淡淡地回答,“我本陇右丁家人,有故友流落到柔然,过来探查一番,碰巧遇到了国人,所以凑个热闹……这不是真君你该管的吧?”

    她这话显然是胡说八道,谁访友这么访?

    可是要说这话完全没道理,也不合适。

    中土的道宫,是将佛修视为了野祀,但是官府对佛修的容忍度,要高出很多——前文说过,西南那边,曾经特地为佛修划出了地盘,后来还因此导致发生了西南战争。

    而柔然这边,并不是以教立国,佛修对道宫中人,也不是杀无赦。

    要知道,曾经还有人试图在这里建立子孙庙!

    除此之外,她还点出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我不仅仅是玄女宫经主,还是陇右丁家人!

    玄女宫距离柔然很远,差不多贯穿了整个中土的南北,但是陇右丁家距离柔然,就近得多了,不但字号极响,最关键的是,丁家的族中,现在有两名真君!

    显达真君听到这话,也要忍不住掂量一下。

    然而,他身为真君,终究是有真君的担当。

    他这一辈子,见到的刺头也多了,不差再多见到一个。

    于是他狞笑一声,探手向丁青瑶抓去,“道宫越境到中土,还敢这么多话,我也不为难你,抓你回去,叫玄女宫来领人!”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不讲理

    事实上,显达真君嘴上说不怕,终究是没敢提及丁家——那样的话,事态容易失控。

    然而,他幻化出的大手才刚刚探出,一名嘴角流着鲜血的女修大喝一声,“显达真君,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显达真君侧头一看,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北极宫?”

    张木子在刚才的打斗中,被人击中腹部,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左臂也骨折了,所以退出战场打坐调息。

    她收回手上的黑色令牌,抬手一抹嘴角的鲜血,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北极宫也入了柔然,我师尊是三宫主!”

    显达真君的头皮又是一麻,北极宫的三宫主,那老女人出名的难打交道啊。

    身为真君,他其实是不怕麻烦的,真君的终极使命,就是对付敌方的真君。

    而且现在说话的小姑娘,只是真君的亲朋,并不是真君本人。

    当然,这其中也有风险,对他来说,得罪玄女宫的经主,尚且能承受,但是同时得罪北极宫和陇右丁家两个近邻,后果就有点严重了。

    不过他也不是被吓大的,闻言他冷冷一笑,“北极宫也看着柔然好欺吗?你因何而来?”

    其实北极宫越境柔然的情况,是比较常见的,就像佛修在中土北边几个郡活动,道宫也不会像对付真神教一般,严防死守。

    事实上,在柔然国中,还有不少人,是信奉道宫的,这跟新月国截然不同。

    换句话说,若是柔然也跟新月国一样,跟中土不死不休的话,早就被中土人打残了。

    中土没有征服柔然,除了涉及到一些国际因素,以及柔然实在太过贫瘠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两国的关系,没有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当然,这是因为柔然比较弱小,纵然是全民皆兵,也不过是个穷横的小邻居,待到柔然发展壮大,跟中土的关系就又要重新定位了。

    面对显达真君的提问,张木子明显地缺乏敬意,她学着丁青瑶的口气,“我和本宫柳经师,也是访友而来。”

    这回答很是考校真君的涵养,显达真君怔了一怔之后,气急而笑,“看来你们这些小辈,眼里真的没有我这个尊者了?”

    真君不能随意出手,但是遇到对真君不敬者,他也可以出手惩戒。

    “不是眼里没有你这个尊者,”丁青莲也淡淡地发话了,“而是阁下身为真君,不管不顾插手凡俗争斗,让我们觉得有点奇怪。”

    此刻场中的战斗,已经停了下来,双方趁机迅速地休息和疗伤,他才能有机会发话。

    显达真君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玄女宫的丁经主,皱着眉头发话,“你也姓丁?”

    丁青莲傲然点点头,“正是,我此来之前,相实老祖曾言,显达真君,做事颇有章法,如今一见,我却很有点看不懂。”

    丁相实和显达真君在三十年前有过一战,最后是两败俱伤,伤势都不是很严重。

    两人算是有点恩怨,但是那一战,双方都没有利用帮手,实打实地硬撼,所以也不算结仇,也都知道对方做事有分寸。

    显达真君听到这话,也不免有一丝尴尬,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发话,“我之所以出手,不过是对这个小阵有点好奇,我可曾对你们出手?”

    这就是无礼地狡辩了,等阵中之人释放出来,中土一方必输无疑,他何须再出手?